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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發生在學校安排班級組織團建活動結束后,他們的關系莫名其妙的越來越疏遠。他從不主動搭話,有時和她碰面就繞路走,不小心對上的話,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到她,迅速轉身走開,總是埋頭忙自己的工作。
太過分了。
就像什么也沒發生過。
她想起了那些學生們的話。
“姜老師一個人坐在暗處的臺階上抽煙……模樣低沉,看起來很自責。”
那個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溫晚池腦海里。她幾乎能聞到那嗆人的煙草味,看到他被煙霧與夜色吞沒、蜷縮在角落的背影。
他不是在生氣,他是在懲罰自己。
“他還是沒有把我當成普通朋友看待。”
“無論出了什么事,都不會和身邊的人傾述、分享。”
這個認知讓她心里發酸。哪怕只是同事關系,在看到對方明顯狀態不佳時,表達關心和照顧不是人之常情嗎?不過也對,同事之間只在工作上有交情,非必要不接觸到私事,出了辦公室即是陌生人。
她心里仍有不甘。
不是她圣母心泛濫,幫助他也是在幫助她自己。
他把自己破碎的內里拼接縫合,用沉默掩蓋完好,自以為天衣無縫。
可她看穿了,那裂縫早已到了無法獨自修補的程度。
當晚,溫晚池發出的邀約被姜島澤婉拒時,她氣得扔開手機,倒在床上打滾,罵他真是不解風情。可轉念一想,他說的是【若不是談論工作,恕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
這句話過于正式,過于生分。反而暴露了他的別扭和不自在。一個真正冷漠的人,可能對發來的消息根本提不起興趣,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只會未讀不回。
況且還回復得那么快。
說明他們還有戲。
想法成立,她利用“工作”這個唯一被允許的借口,策劃這場“綁架”,以為只要把他鎖在封閉空間里,就能逼問他解釋清楚。
結果她搞砸了。
起初姜島澤禮貌性地站在門口,也不進來,隨時準備抽身離去。溫晚池心一橫,一把將他拉進屋里,按在椅子上,然后坐在他的正對面,直視他的眼睛審問為什么回避她?
他無言挪開視線,不去看她。
交談中,兩個人爭吵了起來。
姜島澤塞過來的文件不只是會議總結,更像是一紙劃清界限的聲明。他甚至試圖“恐嚇”她,用男性體力上的優勢來威懾她。可溫晚池在那瞬間捕捉到的,不是威脅,而是他下意識的后退和回避。
他在試探她的底線?也在試探他自己到底能不能對她狠下心?
于是她順勢扮演起“受害者”,利用他的愧疚感掌握話語權。但心里卻掠過一絲微妙的酸楚。她并不喜歡這樣處處算計,可她找不到別的方法能打開他的心扉。
直到他說出“我求你了”。
那一刻,溫晚池的心臟被狠狠絞了一下。那個總是沉默著承擔一切的男人,在用一種近乎卑微的方式哀求她離開。這比任何憤怒的驅逐都更讓她難受。
然后,是那句“我討厭你。”
這次,她沒有攔住他。她屈膝跪下來,使勁扯住他的褲腳,可憐地說“不要走……”
封塵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一瞬間被重迭在了一起,以前也好像發生過類似的經歷。
最終,姜島澤扔下溫晚池不管,徑直走出去。
她沒能留下他。
他離開了。
什么也沒有改變。
尖銳的疼痛過后是極致的清醒。溫晚池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淚翻涌而出。她沒有被這句話擊垮信心,因為她終于無比清晰地看到了他原本的全貌。
他把她推開不是出于討厭,而是深信一旦靠近他只會給別人帶來傷害。
告訴她別陷入得太深了。
不然他們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到痛苦了吧。
他是在用他認為最有效、最快速的方式“保護”她。通過語言傷害她,讓她主動遠離他這個不值得花費時間和精力的人。
和他接觸沒有任何好處,只有壞處,反而會無止境地消耗透支著她。
唯有這樣做,兩個人才能徹底擺脫。
屋內仍然寂靜無聲。良久,溫晚池緩緩抬起頭,淚痕未干,但瞳孔里的失神漸漸恢復,重新點燃起光芒。
“不……”
“我不會放棄你的,姜島澤……”
“絕對。”
溫晚池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來。地磚的刺冷感從腳底蔓延,卻讓思維異常活躍。
還沒有結束,還只是開始。
她看清了那堵墻的高度與厚度,也看清了他內心的掙扎與痛苦。操之過急和急于求成的正面強攻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回避得更厲害。
她注意到了在自己跌坐下來、對他哭泣的時候,他想伸手扶起自己的動作,但很快又收回手,打消了那個念頭。
即使做不出來親密的舉動,但至少他不是真的討厭和反感她,只是嘴上那樣說狠話,叫她遠離罷了。
沒事的,沒關系的,不用在意。
她需要的是耐心,是策略,是像水滴石穿一樣慢慢滲透其中,讓他習慣她的存在,讓他意識到她的執著不是憐憫,而是……產生了靈魂上的共鳴。
她只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