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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這么與眾不同的女子竟和一般人沒太大區(qū)別,甚至來的理由只是因為這里食堂好吃……溫梔寧汗顏,懷疑莫曇風到底是怎么被上級看上并招進來的。
“明天見。”她語氣平淡地告別,腳步方向卻既不是宿舍區(qū)也不是食堂,而是朝著單位大門外走去。
“誒?你不去食堂吃晚飯嗎?”溫梔寧下意識問。
莫曇風回頭,那雙在夕陽下更顯奇異的眼睛眨了眨:“零食吃多了,出去換換口味。”說完,她徑直離開,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清脆而規(guī)律的“咔噠”聲,漸行漸遠。
溫梔寧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忽然對今晚的“外勤”以及日后與這位粉發(fā)同事的搭檔生活,產(chǎn)生了一絲復雜的好奇與期待。
這次能堅持下來嗎?
他們工作的地方是很不起眼的事務(wù)處理中心,員工表面是基層公務(wù)員,偽裝普通人樣貌整理資料寫報告兼跑外勤,背地里是隸屬國家生態(tài)環(huán)境管理局的獵殺者組織,雙面派身份游走于人類社會,白天敲鍵盤走訪社區(qū),晚上拿武器狩獵害蟲,工作經(jīng)常加班出差。
早年開始因蟲害侵襲人類,吸食血液,啃食莊稼。大量繁殖肆虐后,人與動物留下各種難治愈的疾病,多為皮膚病,伴隨劇烈疼痛和瘙癢,嚴重者感染紅腫水泡化膿潰爛截肢身亡。有些種類還會攜帶病毒,傷亡率極高,人類召集相關(guān)人士決心在人類生活區(qū)域徹底鏟除干凈,不料人體過于脆弱,蟲死后會釋放體內(nèi)有害物質(zhì),強腐蝕性液體,近距離接觸殘骸沒過多久便身患絕癥死亡。由于槍支彈藥是軍方警方專屬,不予批準。不過好在人類的研究中意外發(fā)現(xiàn)同為蟲類的異族人之間有抗性,于是派出機構(gòu)重金聘請有能力者前來工作,薪資待遇較好,全年無休。
溫梔寧望著莫曇風利落離開的背影,聳了聳肩,看來今晚的夜班巡邏,得他自己先頂上了。新來的這位,怕是還沒完全進入狀態(tài),或者壓根沒把狩獵當回事?畢竟人家來的理由可是食堂。
回到宿舍,脫下西裝,他換了身方便活動的深色衣服,檢查隨身裝備,主要是那對特制的、能最大限度避免直接接觸蟲族殘骸的隔離手套,以及一些輔助工具。他的褐色尾鋏在背后微微晃動。十年了,還是不太喜歡夜晚這份工,尤其是單獨行動的時候。
臨近午夜,溫梔寧在指定區(qū)域巡視。這是一片舊城區(qū)邊緣的廢棄工廠,蟲害報告頻發(fā)。到處陰森森的,還不能打手電,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若有似無的腐敗甜味,那是某些蟲族喜愛的氣息。他屏息凝神,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嘶鳴聲從廠房深處傳來,伴隨著某種甲殼摩擦的“咔嚓”聲。溫梔寧神色一凜,立刻壓低身體,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透過破敗的窗框,他看到里面至少有四五只體型碩大、口器猙獰的蜱蟲正圍著一只野貓!螯肢刺入皮膚,伸出倒鉤狀的下口板,把假頭埋進皮肉里,唾液分泌麻痹毒素注入。起初身體扁平,直到吸飽了血,腹部鼓脹成皮球,外殼表面布滿密集的紅色小點,彷佛要撐爆了。拼命掙扎中逐漸麻木無力的野貓被吸得干癟,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被吸食干凈,它們發(fā)出滿足的嘶嘶聲。
數(shù)量有點多,一個人處理起來麻煩,而且一旦驚動,它們四散逃竄或自爆釋放毒液會更棘手。他習慣性地充當輔助和后手,更擅長查漏補缺而非正面強攻。正猶豫是呼叫支援還是冒險一試——
“唰!”
一道模糊的粉色身影如閃光般從他側(cè)后方掠入廠房!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
溫梔寧瞳孔一縮:莫曇風?!
只見莫曇風不知何時已然趕到,她一襲黑衣,襯得那頭粉發(fā)愈發(fā)耀眼。她雙手各持一柄狹長的弧形鐮刀,刀鋒在慘淡的月光下流轉(zhuǎn)著冷冽的光澤。那雙白天顯露白底黑點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竟變得一片純黑,深邃得令人心悸。
“吵死了。”她冷冰冰地吐出叁個字,語氣里全是被打擾的不悅。
蜱蟲松開口器,朝莫曇風的方向移動四對足,摩擦顎體那對鋸齒,準備攻擊。
下一瞬,她動了。
身影消失如同鬼魅,在幾只蜱蟲間穿梭,雙鐮舞動出道道殘影。精準、高效、狠厲!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每次揮擊都直奔蟲族的神經(jīng)中樞或關(guān)節(jié)連接處,力求一擊斃命的同時,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破壞它們飽含毒液的腹部。
“噗嗤!咔嚓!”
伴隨著幾聲短促的切割聲和甲殼碎裂聲,剛才還囂張嘶鳴的蜱蟲瞬間僵直,雌蟲感受到威脅,嘴里應(yīng)激性的一顆一顆往外吐覆蓋住黏液的卵,同歸于盡一般,無聲無息地癱倒在地,傷口處只有極少量濃稠液體滲出。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溫梔寧甚至還沒來得及進去幫忙,或者說,他還沒想好該怎么幫忙,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莫曇風甩了甩鐮刀上并不存在的污跡,手腕一翻,利刃便收入背后的刀鞘中。她看都沒看地上那些蟲尸,反而先是走到那只嚇傻了的野貓旁邊,蹲下身查看。
“沒事了。”她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有點硬邦邦的,但野貓似乎感知到什么,瑟縮了一下,然后踉踉蹌蹌地跑掉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是終于注意到窗外的溫梔寧,那雙全黑的眼睛轉(zhuǎn)過來。
“記錄。地點叁號廢棄廠房,已清除目標,數(shù)量五只。完畢。”她公事公辦地說道,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蚊子。
溫梔寧這才回過神,趕緊拿出記錄儀:“呃,好,記錄完畢……莫曇風,你怎么來了?”上級沒通知今晚有搭檔啊。
莫曇風指著自己的鼻子,言簡意賅:“聞到味了。”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嫌棄,“它們的血,味道很惡心,影響我吃宵夜的心情。”
“……”溫梔寧一時語塞。所以她是被蟲子的臭味引來,順便清了場,因為打擾了她吃宵夜的興致?
他看著莫曇風那張沒什么表情卻漂亮得過分的臉,又低頭看地上那幾只幾乎是被完美處理掉的殘骸,終于對上級說的“能力很強”有了直觀的認識。
這哪里是很強,這簡直是碾壓級的戰(zhàn)斗力。而且,她對毒素的抗性和處理手法的老練,遠超他這十年的經(jīng)驗。
千萬不要小瞧女人,柔弱的外表具有欺騙性!
莫曇風似乎完成任務(wù)的耐心已經(jīng)耗盡,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收尾交給你了。我餓了,要去吃關(guān)東煮。”
溫梔寧看著她的背影,連忙喊道:“哎!等等!那個…報告…”
莫曇風腳步?jīng)]停,只有聲音飄回來:“你寫。”
溫梔寧:“……”
武女子只擅長耍刀槍罷。得,看來以后不止要教電腦,報告也得他包了。
他任命地嘆氣,拿出特制密封袋開始處理現(xiàn)場,心里卻莫名安定幾分。莫曇風完美詮釋了頭發(fā)越粉打架越狠的道理,往后的夜班或許能輕松點?雖然文書工作量恐怕是要翻倍了。搖搖頭,嘀咕道:“工作這種東西,果然不能表現(xiàn)得太能干啊……”
白天敲鍵盤吃零食,晚上拿武器狩獵害蟲……這位新同事莫曇風,似乎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都過得涇渭分明。心無芥蒂,倒也羨慕。
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將殘骸逐一裝入高密封性的隔離袋中,處理完現(xiàn)場,又做了簡單的凈化,確保沒有殘留有害物質(zhì)后,他才長長舒了口氣。回到單位交接完任務(wù),已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