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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自己,干脆等死好啦。
“你該回去了。”姜島澤語氣冷漠,有些煩躁,但絕不是因為她本人的問題。
溫晚池沒動,反而歪頭看他:“你呢?不回去?”
“抽完就走。”他從煙盒里又抖出一支,低頭咬住,打火機的火光映在蒼白的臉上,顯得眼下的青灰色更加萎靡。
姜島澤這個男人無一不在展示著自己的消極與頹廢,她臉色暗下來,突然奪過,在他點燃之前一把抽走了那支煙。姜島澤皺眉,抬眼看向她:“……干什么?”
“別抽了。”溫晚池把煙捏在指間轉動,在姜島澤眼前晃了晃。“你又不是真想抽。”
姜島澤想搶回來,結果她靈活躲開,把煙藏在自己身后,像在逗一只小動物。沒能成功,他不爽地扯扯嘴角:“你又知道了?”
“嗯,猜的。”她聳聳肩,把煙塞回他煙盒里,“你只是心情不好。”
他盯著她,沒說話。便利店的白熾燈從背后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融進夜色里。半晌,他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諷刺:“溫晚池,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我了?”
“剛剛。”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拎起購物袋轉身,“走了。”
姜島澤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走向公寓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他低頭看了眼煙盒,最終沒再拿出來,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聲。何必這樣吃力不討好呢?
路燈下,兩個影子短暫地重迭,又很快分開。
她走遠了。姜島澤蹲下身,從煙盒里倒出最后一支煙,卻發現過濾嘴已經被捏得變形——是剛才溫晚池塞回去的那支。
報復嗎......?
他對著那皺巴巴的煙發愁。沒點,打火機在掌心攥出汗來。直到耳邊聽見塑料袋窸窣的聲響,一雙綁帶的鞋出現在視野中。溫晚池不知何時折返回來,正把草莓牛奶的吸管戳進鋁箔孔。
“忘東西了?”姜島澤把變形的煙叼在嘴里,聲音有些含糊。
溫晚池吸了一口牛奶,紙盒往里凹陷,指了指他身后:“你擋著垃圾桶了。”
“哦。”
他起身讓開,她捏著空牛奶盒的邊角前后來回測算力度,紙盒發出嘎啦輕響,在路燈下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落入三米外標著“紙類回收”的灰色方口。
“好,我中了!”
此時一陣風恰到好處地吹過,掀亂她的劉海,露出額頭,有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你也快來試試!”溫晚池示意他扔掉手里的煙盒。
“......”
算了,反正不能抽了,玩一下也好。
姜島澤將煙盒捏在指間,心里默算角度。夜風掠過他額前垂落的碎發,西裝外套下擺輕輕翻飛,能看出襯衫里腰腹的曲線。他手腕一揚——
這風來的不是時候,煙盒偏移,撞上垃圾桶邊緣彈開,“啪”地掉落在水泥地上,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響亮。
溫晚池笑出聲:“準頭太差。”
被笑話了,姜島澤撇撇嘴:“重心不穩。”講話像是在分析實驗數據。這該死的相似度讓他想起了之前游園會的投籃賽,害得他輸慘了。但是這個還蠻好玩的,這才是真正和別人玩游戲啊。
他不服輸:“重來。”
溫晚池蹲下來撿起煙盒,然后遞給他,“你剛才扔的時候,手腕角度往下壓了5度。”
“誤差范圍內。”他面無表情地接過煙盒,卻在指尖相觸的瞬間頓住,連忙縮回去。她的手指很暖,而他的皮膚像浸過冰水。
——碰到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
真是荒謬,明明連針頭扎進血管時都能面不改色,現在卻因為這點接觸就......
“我們來打個賭吧?”她從購物袋里掏出面包,還是奶油夾心餡,“輸的人明天要請對方吃早餐。”
姜島澤瞄她一眼:“你確定要和我比這個?”
“怕了?”溫晚池揚起下巴,還挑釁起來了。
他不語,只是一味摘下眼鏡,用衣角擦鏡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莫名年輕,稍顯笨拙。再戴上時,他向前走一步,皮鞋尖抵住地磚縫隙,他真的太想贏了。
“看著。”
煙盒從他掌心飛出的剎那,溫晚池幾乎以為會歷史重演——可它卻在半空突然翻轉,借著風勢輕巧地滑進垃圾桶,連邊緣都沒碰到。
“風速每秒1.2米,拋物線修正系數0.3。“他低頭系緊松開的袖扣,公布結果,“1:1平局。”
莫名開始較真。溫晚池眨眨眼,然后大笑出聲:“你居然...用物理公式算拋物線?姜島澤,你真是......”她沒忍住彎下腰,抱住雙臂笑得抽抽。這不大材小用么?投個垃圾就用盡畢生所學。
“我教過高中物理。”他又說,“之前那個學校已經不缺語文老師了......”
“什么?” 風太大,她沒聽清,大著聲音問。
他扶額:“沒什么,無關緊要的事情。”
溫晚池轉頭看向姜島澤。他的側臉被路燈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暈,像即將融化的雪。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他拂掉肩上一片不存在的灰塵。
舉動親密過頭了吧?
“啊...你衣服上沾了灰塵。”她反應過來說。
他沉默片刻,從口袋里摸出什么塞進她手心——是一粒綠色包裝的無糖薄荷糖。
“別學抽煙。”有點突兀,管得著嗎?“吃顆糖漱漱口。”
溫晚池接過,剝開糖紙,放入嘴中。涼意瞬間在她舌尖炸開,像薄荷糖在嘴里咬人,硬是在口腔里炒了一遍。
“唔啊...嘶...好涼!”她捂住嘴,又冰涼又辛辣又刺激。
姜島澤微笑:“記住教訓了?”表情壞壞的,然后順利遭到溫晚池怒視,可惜她因為含在嘴里的糖不能開口說話,連鼻子呼吸都那么透心涼。
“唔唔!”她跺腳。
“罵我呢?”他猜。
“嗯!!”明知故問。
“哈哈...對不起。”
看她那副急得想罵自己,彷佛氣鼓鼓的小河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樣子。他幸災樂禍,眼淚都要笑掉幾滴。
啊啊啊這個壞蛋還有臉笑得出來!早知道就不吃了!嘴饞害死自己啊,溫晚池現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吃不了就吐掉。”他笑嘻嘻。
溫晚池搖頭拒絕。
她——一個一生要強的女人。正在試圖征服一顆小小的薄荷糖。
舌頭疼、腦袋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