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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進來了......”

溫晚池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瞪大瞳孔，呼吸一滯。

姜島澤靠坐在洗手臺下方，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cè)，手腕上一道新鮮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卷到肘部的白襯衫袖口已經(jīng)被染紅了一片，地上散落著幾個用過的止血貼和一小瓶醫(yī)用酒精。最令溫晚池心驚的是，在他露出的前臂內(nèi)側(cè)，整齊排列著數(shù)十道新舊不一的針孔，以血肉為素體雕刻出的杰作，生長出無數(shù)只蛀空的蓮蓬，洞口流淌血淚，鑲嵌在肌膚縫隙中汲取宿主體內(nèi)的養(yǎng)分。

“走開?！彼麤]抬頭，聲音比平時更低。水滴懸掛在水龍頭邊緣，嘀嗒一聲墜入池中，在白色陶瓷上混合著鮮紅血液調(diào)色，從中間綻開淡粉色的花。

好似一切疑慮在此時此刻擁有了答案。

毫無疑問，他果然在傷害自己。

“姜老師！”溫晚池蹲下身，迅速從包里取出紙巾，拆開封條。

終于等到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還是說，終于有人愿意關心自己了？姜島澤抬眸，眼鏡后的雙眼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平靜表情。如果不是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fā)抖的手指，溫晚池幾乎要以為他只是在這里休息。

“不需要?！彼穆曇艉芴撊酰邶X卻異常清晰，“我知道怎么處理?！?

溫晚池沒有理會他的拒絕，包里備著醫(yī)療用品，直接拉過他的手臂開始消毒。她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知道怎么處理？”她皺眉看著那些溢血的針眼，凹凸不平，有些已經(jīng)紅腫化膿了?！澳菫槭裁催€會發(fā)炎呢？”

姜島澤試圖抽回手臂：“我自己可以...”

“會感染的?！睖赝沓赝蝗惶岣呗曇?，手上的力道卻依然輕柔，“這只手已經(jīng)使不上勁了吧？”

洗手間陷入沉默，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回響。溫晚池專注地清理著傷口，她能感覺到姜島澤的目光落在她的發(fā)頂上，像兩片凝結(jié)的雪花。

“...為什么幫我？”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溫晚池從未聽過的軟弱。

人們總把善意當作消耗品，他舍不得浪費別人的。

溫晚池沒有立即回答。她小心地包扎好傷口，才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幫助別人，需要理由嗎？”她頓了頓，“求助并不可恥?！?

姜島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他移開視線，看向地上那灘尚未干涸的血跡：“你不該...”

“走吧?！睖赝沓卮驍嗨?，站起身來，“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這個點還開著。”

姜島澤明顯愣住，不理解她的意思?！笆裁?？”

“酒精外用太浪費了?！睖赝沓匾呀?jīng)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要現(xiàn)調(diào)的才好喝。”

“今晚我教你正確的用法?！?

“那里氛圍很好。”她說，隨后把用過的酒精棉扔進垃圾桶，金屬桶身發(fā)出空洞的回響。“沒有任何人打擾?！苯獚u澤猛地抬頭，鏡片后的瞳孔收縮。對方為何不揭穿、不勸阻？為何對方給出的不是憐憫而是邀約？

“一起嗎？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用一杯酒換他少一道傷口。

二人僵持了幾秒，或者更久，直到一滴汗從他額頭滑落到鏡框上。

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紗布邊緣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上，還留著昨天的抓痕。想象著內(nèi)服會不會比外用更灼人？

“好?！彼f。這個簡單的音節(jié)像塊碎玻璃卡在喉嚨里，帶著細微的痛感和奇異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