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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譽仰著腫脹的小臉乖乖上藥,見他姐姐一句話不說,他也頗為忐忑地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鄭繡放下上藥盒子,用帕子擦了手,緩緩道:“阿譽,這世間不是所有錯處都能補救的。”就像她上輩子后來長大了,懂事了,想好好孝順爺爺奶奶了,兩位老人卻先后過世了。不是所有過錯,都能亡羊補牢。
“那姐姐,怎么辦?”鄭譽紅了眼睛,“薛叔怎么辦?”
他也很喜歡薛直,不想讓他出事。可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他引起的,他在他爹面前不敢問這些。
鄭繡把弟弟攬到懷里,輕輕搖了搖,“姐姐也不知道。這件事姐姐也有錯,爹說要去州府里請名醫,只希望他們能有法子解掉蛇毒。”
這晚上,鄭譽撒嬌,要求跟她一起睡。鄭繡知道他這是心里不安,也就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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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薛家這一晚都平靜多了。
兩父子從鄭家回來后,簡單地用過晚飯,薛直又像平時一樣在院子里打拳。
鄭譽幫著洗了碗,跟去了院子,有話想問,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想說什么?”薛直一邊問一邊打著拳,并不停下。
“爹,你身上的蛇毒……”
“沒事的。”薛直篤定地道。
鄭譽低著頭,說:“可是爹之前還犯暈了。”
“可能是前一天什么東西都沒吃,又在山上待了一夜,體力略有不支吧。爹的身體,你還不清楚?”
“我知道爹吃過南疆奇果,百毒不侵,”薛劭道,“可是……”
“瞎操心。”薛直無奈道。自己家里從前也是亂成一鍋粥,也有那等不開眼的給他下毒。后來大嫂嫁過來的時候,給了她一顆天下奇珍的南疆奇果。從那時起,他的體質就變得異于常人。只是他如今蟄伏在此地,自己這特殊體質不能宣之于口。若不是他之前在鄭家犯了暈,鄭仁讓大夫給他把脈,他本是想把自己被毒蛇咬的事隱瞞下來的。
“你要真這么得閑,來跟爹一起練拳!業精于勤荒于嬉,如今你每日去學堂,別荒廢了拳腳。”
薛劭應了一聲,拋開翻飛的思緒,認認真真地操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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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仁第二天一早就帶了薛直的脈案,動身去了州府里。
他的意思本來是想帶著薛直一起去的,但前一天大夫交代,薛直是需要靜養觀察的,不能冒然出行。萬一在路上毒發,那就麻煩了。
且薛直也堅稱自己沒事,鄭仁跟他商量的時候,他一口回絕了,還說不用這么興師動眾,他回去自己休養休養就好了。
中了蛇毒怎么能確認自己沒事呢?鄭仁只當他是不想麻煩人,才這樣說的。
他走之前,交代鄭譽一定得多注意薛家的情況,還留了銀錢給鄭繡,以備不時之需。
鄭譽挨了有生以來最疼的一次打,人也乖了不少,每天下學后就跟著薛劭回家,待到天黑才回家。
鄭繡一天天盼著她爹能帶回來好消息,也慶幸這幾日鄭譽回來說薛直一切都好。
不過在她爹回來之前,鄭繡和薛直孤男寡女在山上共度一夜的事就傳的沸沸揚揚了。
鄭老太出門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很難聽的話,回來對著鄭繡抹淚道:“繡丫頭,你不知道外頭怎么說你的……那些人心肝都黑透了啊!竟能編排出這種話……”
鄭繡雖然因為腳傷,足不出戶,卻也大概能猜到外頭的風言風語。
她后來問過她爹,知道自己是被薛直抱下山來的。當時她爹已經報官,當時不少人在山下都看到了——她消失了一夜,又被男子抱了下來。悠悠眾口,怎么堵得住。
她倒是不以為意,還勸鄭老太道:“奶奶,嘴長在他們身上,隨他們怎么說。謠言止于智者,咱們不必上心,只過好自己的便是。”
鄭老太不忿道:“他們怎么能說出那種腌臜話,你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啊!你以后可怎么說親,怎么做人?”
鄭繡知道自己這親事早就是個老大難了,這流言不過是雪上加霜罷了。至于怎么做人?只要她自己不上心,樂天知命地活著,誰還能逼她去死不成?
不過這樣話她也不好同鄭老太說,畢竟在鄭老太看來,女子嫁人是大過天的。
鄭繡好說歹說勸了半天,總算讓鄭老太止住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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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鄭老太剛送走去上學的鄭譽,就看到朱氏在自家門口打轉。
鄭仁去了州府,鄭繡又受了傷,朱氏便什么都不顧忌了,打聽到了他們的新居,便尋了過來。她雖然找到了鄭家新居,卻被這兩進的大宅子驚得說不出話,也不敢冒然往里進。
……這樣大的宅子,里頭住著的人得多富貴啊,萬一自己找錯了門,人家說不定就用棍子把自己給打出來了。
見到了鄭老太,朱氏才笑著跨門進去。
“娘,你們住這么大的宅子啊!我在外頭都不敢進。”
鄭老太跟鄭繡等人相處了個把月,過上了輕省的日子,也明白過味兒來,到底什么樣的晚輩才是對自己好的,因此對著朱氏也沒什么好臉,只是問她說:“你怎么來了?”
朱氏腆著臉笑道:“娘,這是說的哪里話,咱們不是一家人么。我聽說繡丫頭腳受傷了,我來瞧瞧她。”
鄭老太把她上下一打量,“既然是來瞧受傷的繡丫頭,你怎么就空著手來?”
朱氏尷尬地笑了笑,“出來的匆忙,就沒來得及準備。”
自從二老跟著鄭仁搬到鎮上后,鄭仁可是一點接濟都不給了。開年后,鄭全跟著陳二出門做生意,一走就是個把月,一點音信也無,更別說拿回銀錢了。她家里眼下就靠著二老田地的租子過活,越發捉襟見肘。別說朱氏就那摳門的性子,就是她有心想帶東西,家里都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鄭老太冷哼一聲,朱氏碰了冷臉,也不放在心上,自來熟地就往屋里走,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嘖嘖出聲道:“家里的房子娘也知道,刮風下雨都漏風漏雨的。大伯家這房子真大真好,得用不少錢吧?”
鄭老太道:“那也是老大的錢,他有本事,能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