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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借口去照顧鄭榮躲了懶。鄭榮之前被馬蜂蟄了臉,雖然上過了藥,但這幾天還是腫的可怕。他前兩天剛在外頭被人狠狠嘲笑了,這兩天就躲在屋里不肯出來。
鄭老太也沒心思管朱氏,老頭子向來固執(zhí),做的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鄭老太雖然不舍得小孫子,卻也不能真的夫妻分離,肯定也是要跟去鎮(zhèn)上的。反正住不到一起幾天了,便也由朱氏去了。
朱氏在家里繞了一圈,見沒人管自己,便悄摸著出了門。
雖然鄭老頭前一天發(fā)了話,鄭全也說往后家里不用再靠田地為生,可她還是惦記著大房的田地租子,畢竟沒人會嫌銀兩多燒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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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繡在家里做好午飯,眼看著飯點都快過了,她爹還沒回來。看著這天日頭好,她便拿了屋里的被子床單出來曬。
薛直從鄭家經過的時候,就看到鄭繡捧著一大床厚被子,站在比她高了快一個頭的竹竿前,費力地墊著腳尖想把被子搭上去。不知道是被子太重,還是她力氣她小,她墊了幾次腳尖,那被子都沒能搭上去。
她也有些惱了,“啊啊啊”連著崩潰地叫了好幾聲,然后自言自語道:“我還就不信治不了你這么一床被子了!”而后開始小跳起來,把被子一頭往竹竿上甩。被子一甩一甩,她的發(fā)髻一顛兒一顛兒的,試了好幾次,那被子就是甩不上去。
“姐姐,不然我給你搬張小板凳來吧。”鄭譽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我還偏要自己來!”鄭繡氣鼓鼓的,嘴里埋怨道:“你說爹昨日把竹竿子架還這么高干什么?!”之前用的竹竿也舊了,趁著過年家里就新換了一根,鄭仁前一天剛搭起來。
薛直從來沒見過她這模樣,不禁就站住了腳,在旁邊偷偷笑了起來。
“薛叔,你怎么來了?”鄭譽眼尖,很快就發(fā)現了他。
薛直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鎮(zhèn)定道:“從外頭吃酒回來,路過你家。之前阿劭說你們家快搬走了,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鄭繡有些懊惱地臉紅了,也不知道剛才自己的窘態(tài)被他看到了多少。
薛直說完就跨進了院子,走到她身前,“大姑娘把被子給我吧,我來幫你晾。”
鄭繡垂著眼睛點了點頭,將被子遞給了他。兩人離得近了,依稀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薛直個子高,手一抬就把被子晾了上去。
“可還有其他被子?我一起幫著晾了吧。”
鄭繡也不跟他客氣了,從屋里抱了幾床被子出來,都由他晾好了。
薛直晾完被子,又問:“家里可還有什么活計?”
鄭繡搖頭,“沒什么了。”
薛直又道:“大姑娘搬家期間,有事只管吩咐。”
兩人說著話,朱氏就來了。
朱氏在門口站了站,見院子里站著個身形挺拔雄偉的男子,她不由一愣,然后一邊往里走一邊道:“繡丫頭在家啊,我在門口看著院子里站這個男子,還當自己走錯門兒了呢。”
她臉上堆著笑,說的話未必是為了刺她什么。可朱氏的為人,向來是無理攪三分,說話最愛夾槍帶棒的,眼下這話聽到鄭繡耳朵里就格外不順耳了。
鄭繡瞧了她一眼,道:“二嬸來有什么事?”
“自然是……是昨天那事兒。”朱氏搓著手,“你看,咱們是不是屋里說?”
鄭繡才不想同她進屋多說什么,反正都把田地租賃給別人這事已成了定數,目下又有客人在,她也不想在人前失禮。
薛直怕她覺得不方便,便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姑娘有事只管讓阿譽來家里說一聲。”
鄭繡撇撇嘴,“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二嬸也快回家了。”
朱氏忙道:“我才剛來,你怎么就趕我走?”
“不是趕二嬸走。而是二嬸為的是昨日的事,那事已經成定局,你說什么也是沒用的,不如省下點力氣,早些回家去。”
朱氏前一天在眾人面前撒潑耍賴不成,反到被人當笑話看,后來又在鄭老頭那吃了氣,正是心氣不順的時候,方才還能強壓著怒氣跟她賠笑說話,眼下鄭繡卻當著外人的面,一絲面子都不給她,簡直就不把她當長輩看!
“繡丫頭說話太難聽,你們家做事不地道,大伯當兄長的,一點子親情都不顧念,恨不能逼死我們一家。你個當小輩的,竟一點禮數也沒有了!”
鄭繡懶得跟她費口舌,心想早知道昨天就把激雷留下來過夜了,現在一放狗,保證朱氏什么屁話都沒有,跑的比誰都快!
“二嬸說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大家的眼睛都不是瞎的。阿譽,去喊爹回來吃飯。”
鄭譽應了一聲,小跑著出了門。
朱氏就是特地趁著鄭仁不在的時候來的,聽她說要喊鄭仁回來了,朱氏也站不住了,一邊往門外去一邊嘴里還在道:“大家眼睛確實不瞎,到時候我可得跟村上人好好說道說道。你個未出嫁的姑娘,可別怪二嬸不留情面。”
那意思就是雖然大家都知道一些事情,可架不住人言可畏,尤其是鄭繡這姑娘的身份,更加注重名譽的,可別怪她給她招黑。這話里的意思已經隱隱似威脅了。
鄭繡才不管她那么多,可畏便可畏吧,反正那些流言也不能對她造成什么實質性傷害。
薛直也對著鄭繡一抱拳,“那我也不叨擾了。”
“薛獵戶慢走。”鄭繡跟在他后頭相送。
朱氏在院門口聽了一耳朵,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那位之前杳無信息,相傳死在虎口山上的獵戶,不由倚在門邊,嗤笑一聲:“繡丫頭,不是二嬸說你,好歹是個未出嫁的姑娘,怎么成天就跟個鰥夫廝混到一處?”
這話就說得極其難聽了。鄭繡跟薛直本就清清白白的,方才雖然站得近了些,說了幾句話,但光天化日的,鄭家院子門還敞著呢,二人自然是磊落的。可到她嘴里,兩人就變成‘廝混’了。且朱氏還是在鄭家門口說的這話,聲音也揚高了,村上不少過路人都聽到了,都投來了探究好奇的目光。
鄭繡剛想斥她幾句,薛直已經捏起拳頭,直接往朱氏頭上招呼了過去。
他身量極高,比朱氏高一個頭多,拳頭有沙包大,那一拳挾著萬鈞只是朝她的頭招呼過去,嚇得朱氏雙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就聽“咚”地一聲巨響,薛直一拳頭打在了朱氏后的門板上。直接把門板打了對穿。
朱氏嚇的肝膽俱裂,簡直不敢想象剛才那一拳頭若是落在自己臉上是怎樣的光景。
當然薛直自然也不是朝著她的頭下的手,而是對著她的頭頂。不然以朱氏的反應速度,根本的躲不開這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