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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直又要推辭,卻看自家兒子已經(jīng)點了點頭,接了過來。于是便也沒有多說,對著鄭仁和鄭繡拱手道:“改日薛某再正式登門致謝?!闭f罷便帶著兒子,牽著狗,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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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回來了,薛劭心里是很高興的。可是離開鄭家的時候,他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覺得堵堵的,忍不住還是一步三回頭地張望。
鄭家越來越遠,只能看到那里明亮的燈火。
薛直輕咳一聲,說:“別看了,都沒影兒了?!?
薛劭悶悶地‘嗯’了一聲。
薛直就伸手撫了撫兒子柔軟的發(fā)頂,“就住在一個村里,有什么舍不得的。”
薛劭沒說話。
薛直便又尋著話題道:“人家已經(jīng)幫了咱們這么多,怎么好意思再拿人家的東西?”
薛劭力氣大,一個籃子提在手里并不費力,之前他爹想幫他拿,他堅持要自己動手,此時只覺得那籃子里熱乎乎的吃食,讓他身上都暖和了。
“反正已經(jīng)欠著他們家的了,不差這點?!?
薛直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他這道理從哪兒聽來的。
這話自然跟鄭繡學的,每次鄭繡要給他單獨燉個雞蛋或者煲個湯補身體,薛劭不肯接受的時候,她就那么說。久而久之,薛劭便也接受這說法了。不過他心里也是清楚的,鄭家人對自己的恩情,是需要他很努力很努力,做很多事才能還清的。他爹以前教過他,不能欠別人的,他也一直記著。可是面對對他好的鄭家人,他也不覺得別扭,因為他以后也會對他們很好很好的。
兩人到家后,先一起用過了飯。然后薛直就開始收拾屋子,不過他為人粗獷,不拘小節(jié),所謂收拾,也不過就是把家里的蜘蛛網(wǎng)清理掉,然后把桌椅擦過一遍,接著把炕上的整理一下,換上柜子里的被褥。
薛劭跟著他爹忙前忙后,收拾完屋子已經(jīng)月至中天。
晚上兩人躺在一條炕上,父子倆都不是多話的人,薛直簡單地問了這段日子過得好不好,薛劭便說都是好的,然后把自己弄丟銀錢的事同他爹說了,薛直應了一聲,倒也沒把那幾兩銀子放在心上。
薛劭出了一身汗,又習慣了在鄭家每隔兩天就洗一把澡,這天正是鄭家該洗澡的日子,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薛直閉著眼問:“身上有虱子?。窟@么不踏實?!?
薛劭便也不再亂動。
薛直又道:“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這一個月你也沒怎么練功,該好好練練了?!?
☆、第12章 耿直干活
第十二章
薛直是個運氣好的,他回來的那天晚上,又洋洋灑灑地下了場大雪。
第二天起來,天地間都是銀裝素裹的一片。
村上幾家住著老房子的,屋頂都被壓塌了。
鄭繡家倒無事,家里都是新建的瓦房,只是院子里一間閑置的雜物房被壓塌了。里頭的東西倒也都不緊要,只是一些舊家私。眼下又是年根底下,瓦匠都歇年了,一時找不到人修理。
這天薛直早早地起了,帶著山上獵下的幾只狐貍野兔去鎮(zhèn)上賣,因其中一只狐貍的毛色十分好,幾樣東西倒是換下了好幾兩銀子。他又添置了一些年貨,午飯前就回家去了。
下午晌,薛劭跟著他爹送了一對野兔和一塊狐貍皮去了鄭家。
冬日的野外活物都十分少見,皮毛就更是貴重了。
鄭仁去了爺爺奶奶家,家里就鄭繡姐弟。鄭繡一看那火紅的狐貍皮就知道價格不菲,心忖賣個幾兩銀子也是有的,自然是不肯要的。
薛直道:“東西對于莊戶人家可能少見,但對于我們獵戶來說,倒也不算得多貴重的東西,大姑娘不肯收就是嫌棄了。”
槐樹村天地多,大多都是莊戶人家。鄭繡見識也有限,聽他說的堅定誠懇,還真以為這種皮毛對于獵戶來說不算什么,便收下了。
薛直環(huán)視了一下鄭家,又問:“不知道你家有沒有什么地方需要幫手的?”
他身量極高,鄭繡只到他下巴的高度,為著避嫌,一直沒有仔細瞧過他。此時便拿眼睛偷偷打量他,薛直大約二十四五歲模樣,一身青衣短打棉襖,看著精神極了。且衣裳下鼓鼓囊囊,隱約能看到身上肌肉的輪廓。
看著孔武有力的樣子,鄭繡不禁就想到自家那件需要修葺的雜物房。
不過畢竟不相熟,鄭繡有些不好意思張口。
這時候在旁邊跟鄭譽說悄悄話的薛劭,已經(jīng)幫著開口了:“爹,阿譽說他們家雜物房的屋頂被壓壞了?!?
薛直應了一聲,把袖子一擼,就問鄭繡家里梯子在哪里。
鄭繡忙說:“不礙事,那間屋子也不常用,等過完年再找人來修補就行?!?
薛直搖手道,“舉手之勞,我也有一把子力氣。大姑娘只管把梯子在哪里告訴我便是?!?
鄭繡指了指雜物房,薛直就往那去了。
進了雜物房,薛直到了梯子,單手就提了出來,架到屋頂上,三兩下就爬了上去。
鄭繡跟在旁邊看著有些心驚,不過也看出他的身手不凡了。
薛直在屋頂上看了幾眼,沒多會兒就下來了,說:“有一些瓦片老化了,其余的倒都還好。家里可還有多的瓦片,先往上鋪一層就是,先撐到過完年,再找瓦匠來翻新?!?
鄭繡也是這么個意思,家里這雜物房入冬時就準備修葺的,只是今年的雪罕見的大,下下停停的,屋頂?shù)姆e雪一直沒有完全消融,因而就耽擱了。
薛直說干就干,拿了掃帚爬上梯子,把屋頂上的積雪都掃了下來,而后找了籃子,裝了瓦片上去,伏在屋頂上鋪瓦。
他做事的時候,鄭繡把薛劭拉到屋里說話。她實在有些不放心他那個粗心家長,聽說昨天小年,兩人也只是用過帶回去的夕食,就問他今天午飯用的什么。薛劭說是家里還有不少臘肉,他爹回來的時候帶了白饅頭,然后把蒸了塊臘肉就著一起吃了。
年關底下,吃的這樣簡單,一點兒年味都沒有。鄭繡心疼薛劭這孩子,對薛直印象也不差,便道:“年夜飯你和你爹一起來我們家吃吧。”她家人口也少,薛家父子就更是冷清,兩家人湊到一起也能熱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