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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頓了頓,仿佛內心深處仍有矛盾和掙扎。
“我不會再逼你了,我們之間,你說了算。如果你想見我,我怎樣都會趕到你身邊,要是你不想見我,那我就絕不在你面前出現……你不喜歡我親近你,我就離你遠遠的。”
話一說出口,他心中一直在反復糾結,徘徊不定,時常如火一般灼著心腔的決定也再沒有了收回去和反悔的可能,他終于感到一陣輕松。
做出這個決定并不容易,如同他必須管束住自己不來找她一樣,那些夜深人靜的夜晚,只要想到她,他便額心發燙,血液撲騰翻滾著,幾乎要前功盡棄,好在他還是忍過來了,現在看來,這種忍耐是值得的。
陰暗的獠牙,只刺傷自己就好了,那種暴虐的烈火,不該連著她一起灼傷。
蘇黛垂著頭,手指絞著發辮尖端的發絲,緊抿的唇角弧度漸松,一絲淺淺的笑意出現在頰畔,卻不吭聲。
凌隨波翻身跨上猋風,猋風急不可耐地往前一躥,他將猛獸頸上的項圈一抓,硬生生止住猋風。
她站在云英樹陰影的邊緣處,稀落的花影在身后,月光將她悄然舒展的神態和肢體完全勾勒出來,讓他能清楚看見藏在她唇畔那若有似無,漾著淡淡甜味兒的笑容。
他突然覺得,只要她覺得舒心,自己那些痛苦的煎熬與折磨,都是完全能承受得了。
“我還得趕去北部的落河部,剛接到那里的求援,”他凝視著她的眼里有不加掩飾的情愫,更有明顯的期盼,“平叛如果順利,三天后我會趕回湮城,路過這里時,我可以……來看你嗎?”
蘇黛抬起頭,輕輕嗯了一聲。
完全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忽而俯身,寬肩上的發辮垂到她肩上,他的手掌按在她肩頭時,她心頭一顫,暖風吹來他的氣息,他的唇停在她頰畔,最后,只是輕輕擦過她的唇角,隨即離開。
三天后蘇黛早早自西伽山回到村子,有點心神不寧地幫玉芙蓉收起在廣場上曬了一天的藥草。
玉芙蓉撿著若木花,眉頭緊擰著,說,“聽說若木花就快謝了,明日我和你一起上山。”
蘇黛點點頭,“行啊,那你跟著我,山里沒路,不要走迷了。”
幫忙分揀藥草的巫醫和李長安在一邊聊天,不知說到了什么,只聽李長安用甚不熟練的魔族語怪腔怪調道:“……我只撿到了我哥的骸骨,所以我和玉姑娘一樣,最后的親人也沒有了,算是同病相憐。”
玉芙蓉“咄”了一聲,轉過頭沖他斥道,“去你的,誰和你同病相憐?”
巫醫樂呵呵地說,“聽說你們從這里離開后要去找神姬河,那可不容易啊,神姬河絕跡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