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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蘭澤驚得魂飛魄散,只覺小腿上濕淋淋一片,急聲呵斥,“松手!”
甄修證比蘭澤更覺心驚,可他第一念竟非嫌惡樂伎諂媚,而是自知做不到樂伎這般地步。而蘭澤身邊這般人物只會愈來愈多,他究竟要如何勝過這些人?
他倏然望向蘭澤面容,不知她是羞是惱,腮邊暈著薄紅,口中雖呵斥不止,卻終究無濟于事。
“陛下——”地上樂伎猶自纏綿,竟似刻意要刺痛甄修證一般,又將蘭澤的小腿攬入懷中曖昧揉搓,隨著鞋襪脫落,露出蘭澤如初雪般的肌膚,其上黛青脈絡隱約可見,讓樂伎更是血氣上涌:“陛下這般可稱心?”
甄修證再難忍耐,他的臉色幾經變幻,終究開口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了……微臣此番入宮原為探望陛下,原無要事稟報。”
“且慢,你不必離開。”
此言一出,那樂伎猛然察覺蘭澤不悅,只得不舍地松開手。然而等到他垂下眼簾,蘭澤那又冷又厲的眼神,仍在他腦海中盤旋,令他幾度神魂顛倒,恨不能再度冒犯。
“往后你不必再來。”這話,蘭澤是對地上樂伎說的,她轉眸看向甄修證,“你近日身體可好?若缺什么藥材、藥方、補品,盡管去太醫院取用,不必顧忌,至于你那個案子……”
她頓了頓:“是朕對不住你,畫卷失竊一事未能水落石出,一則我顧慮太多,二則我無心力、無精力細查,我……罷了,你若怨恨,便怨恨我吧。”
“微臣從未怨恨陛下。”甄修證聞此言,心底酸澀不已,他又一次原諒了蘭澤,“只是……微臣覺得陛下或許不再需要微臣,這才準備離去。”
那樂伎聽二人對談,本欲再插一言,奈何蘭澤已是真正動怒,她的聲線陡然轉冷:“你若再敢多說一句,我便叫你項上人頭落地。”
此言如冰錐刺骨,地上的樂伎霎時清醒過來,他強壓下滿心妄念,忙不迭躬身告罪,終是踉蹌退出了蘭澤視線之外。
“陛下,畫卷之事當真不要緊,只要陛下信重微臣,微臣便心滿意足了。”這話若在從前,甄修證尚能坦然說出,如今卻已心思飄遠。
“……”蘭澤總覺愧疚,她勉強思量著道,“是該給你加封個官職,或是賞賜些什么,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沒有……”
蘭澤只能嘆息不止,她還想再言,甄修證卻不給她機會,執意要她更衣。
蘭澤只得在他的服侍下換好衣裳,又擦洗一番,這才重新落座在軟榻上。
這日下午,甄修證與蘭澤一直在床榻歇息。他覺著蘭澤身子發冷,便一直將她摟在懷中。而蘭澤在他懷里沉沉睡去,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中途未曾醒來。
“蘭澤,你不要怨我。”甄修證望著懷中蘭澤的臉龐,心中既是悲哀,又是迷戀,他忍不住輕吻她的面頰,看她長睫垂下一彎淺影。
二人體溫在錦衾間交融,蘭澤烏發披散肩頭,襯得她的脖頸如雪般白皙,她似乎也察覺到身旁溫暖的源頭,不住往甄修證懷中依偎。
正當這靜謐時刻,外頭光陰悄然流轉。周韶已在邀月宮外跪了一天一夜。
他是為姬綏求情而來,奈何身為外臣,無甄曉晴之命不得入仁壽宮,而求甄曉晴又必敗無疑,他只得來蘭澤宮外長跪。
“余公公,陛下——”
見余千自朱紅宮門走出,周韶欣喜若狂。他消瘦許多,往日健碩的身軀經這一天一夜跪拜,亦是有些吃力,如今他眼下烏青濃重,急急問道:“陛下可愿見本侯?”
“侯爺這話難煞奴才。”余千無奈道,“您也別再托奴才照應周公子……如今御前當差已是性命攸關的差事,若人人都來托付,這……這下場如何,您自是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