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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藏書閣中除了前朝各色著書以外,還有那些人親手寫的手札,從開蒙之后,他們每年都會為我整理一年的講義。”溫承道,“你可隨意翻閱,若是不懂的,問我就是了。”
薛映很是高興,當日便與溫承去藏書閣挑書。
自從開始在藏書閣中念書之后,薛映時常會拿著書上的一些問題來問溫承,溫承每每細致解答。他很少會去直接教授一個人什么,原是打算在塵埃落定之后,正兒八經地給薛映請幾位先生,可現在他不必考慮此事了。
平素兩人相處的時候,薛映時常專注地看著自己,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投影。可如今薛映聽到他說的講解的時候,雖也是全神貫注,可除了豁然開朗,還滿溢著崇敬之意,和平時很有不同。
這讓他不再惦記給薛映找新的先生。實務一類的他經手的多,若是薛映想學這些,他教著比那些人常年住在京城著書的人要好。可若是薛映后面更喜歡經學,到時候再另外請先生。橫豎家中也不需要薛映去考科舉,且先教著看看,倒也不急著這事。
這日兩人在書房中看書,鐘貴呈上來一張禮單,薛映接過掃了一眼,奇怪道:“你在關外還有莊子,怎生他們年節也來送禮?”這些時日他大致看過府中的賬冊,并不記得關外還有莊子。
溫承沒有看也知道是誰送來的:“一些舊屬,如今不打仗了,閑來無事便去山里打獵,年節時會送些獵物過來。”
“這樣啊。”薛映低頭看著送來的東西,他記得溫承第一次離開京城去的不是漠北,而是關外,他率兵驅逐了覬覦關外的北匈,才前往漠北抵御突厥。
薛映正想著,就見鐘貴快步走了進來:“王爺,王妃,陛下親臨。”
薛映沒想到興和帝會親自來,望向溫承,溫承安撫道:“沒什么事。”他又看向鐘貴問道:“還帶了什么人?”
“來了幾位太醫,為陛下診脈的高太醫也來了。”鐘貴答道。
自成婚以來,興和帝便對此事多有疑心,及至后來也在懷疑是否有嬰孩存在。溫承是清楚的,只不過王府管理嚴格,平素用的藥材都是混著幾個方子支領的,熬藥的是親信之人,皆不會泄露出去。只是近來年下,皇親國戚常須進宮赴宴,薛映皆告了病,想是皇帝始終不得真相,終于無法忍耐,來一探虛實。
按理說裝病該躺在寢殿里將養,可如今自己卻出現在前殿的書房,渾然沒有半點生病的樣子,薛映拉住溫承的胳膊,問道:“我從后面回去?”
就算是皇帝突然親臨,也不會立時進到府中來,總得給接駕的府里上下留下一些準備的空當,他想著趁這個時候回去。
“無事,”溫承圈住薛映的肩膀,將人扶到床邊,幫他褪了鞋,“安心躺著便是。”時間雖來得及,他也不想匆匆忙忙間讓薛映躲回去。
早年間,先皇在世的時候,只要溫承在京里,先皇來便必定會來端王府一次。端王府上下對接駕一事頗為熟悉,可總歸沒接過這位興和帝的駕,又是突然而來,一時間雖行動有序,但不免心內惴惴。
待換過衣服,府內上下有職級的屬官門皆是站在溫承身后,等著陛下親臨。又等了一會兒,興和帝從正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