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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桃林之謎

華政二公司承接的五環路二期第九標段公路工程，交給第三項目部組織施工。第三項目經理李大鵬，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來到玉泉山腳下，選擇項目部設置地點。

玉泉山屬北京西山的支脈，東臨頤和園，西鄰香山公園，是京西三大特產之一的一處寶地。京西的三大特產是：玉泉山的水，京西的水稻，香山久保桃。據說，在清朝時，京西的三大特產就成為專供皇宮貴族之用了。

玉泉山的水，清澈碧玉，故稱“玉泉”，此處山地也就隨之稱為“玉泉山”。過去，玉泉山的水是皇宮專用水源。每日有專用水車從玉泉山運水到皇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間斷。

京西的水稻，米粒圓潤，晶瑩透明，米飯富有油性，清香可口。也是皇家專用稻米。解放以后，京西的水稻被列為國家級品牌，定為貢品。

香山久保桃，又叫香山蜜桃。它成熟期時間長，結出果實又大又圓又甜。每到開春季節，香山一帶，桃花漫山遍野，花香四溢，成為京西一道亮麗風景線。香山久保，馳名京城。由于香山久保，名聲在外，所以北京西山地區一帶所產大桃，就都叫香山久保桃了。

五環路二期第九、十標段，正好穿越玉泉山腳下連綿幾公里的這片桃樹林。李大鵬到這里，這片桃林已經被移走，留下了坑洼不平的荒丘野地。他走進桃林旁邊的村莊。這個村莊叫桃村，它是在將來的五環路旁邊綠化帶上，所以，這個村莊需要整體拆遷。村里絕大多數村民已經搬走，剩下兩個釘子戶，還在堅守著?？赡芩麄兿胫玫礁嗟暮锰?，才能離開家園。也可能拆遷辦覺得，他們現在不搬家，也影響不了五環路施工，就不再催促他們搬家，就讓他們孤零零地生活在這片廢墟的村莊里。

李大鵬在村莊里到處轉了轉，他覺得把這個村莊里的碎磚頭瓦片清理一下，搭建幾排木板房，作為項目部工作生活基地，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三項目部在遠郊區縣的施工已接近尾聲。李大鵬回去后，讓向發財包工隊留下幾個人，做好收尾工作，其余的人全部開拔到玉泉山。

向發財按照李大鵬的要求，在桃村，二天之內建好了項目部工作和生活基地。

李大鵬在項目部大門前立起了一處宣傳欄。外請一名書法作者，用油漆書寫好“一表四措施”五個廣告牌。“一表四措施”分別是：項目部管理人員一覽表；項目部技術管理措施；項目部質量管理措施；項目部安全管理措施和項目部文明施工管理措施。

…

“一表四措施”，在五環路二期工程評標時，得到評標委員們的交口稱贊。

向發財包工隊建好項目部后，又在工地上建起了一公里多長的圍擋，開辟了公路建設文明施工的先河。

推土機司機小崔在平整土地時，遇到了一件很蹊蹺的事情：在他停放在工地上的推土機前，立了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禁止施工，還我久保。起初，小崔沒理會，以為是誰搞得惡作劇，他就把牌子拔了，扔到路旁。到第二天上班時，他看見那個牌子又立在他的推土機前。他索性把牌子砸了。可是，到第三天上班時，那個牌子又出現了。小崔心里犯嘀咕，他昨天明明把牌子砸壞了，怎么又好了呢？小崔想探個究竟。天還沒亮，他就來到推土機旁邊。這時，他看見從遠處飄來一個白衣人，邊走邊喊：“還我久保，還我久保，”聲音悲慘而凄涼。聽聲音像中年婦女的聲音。她來到推土機前，停止了叫聲，把手里拿的牌子，插在地上，然后飄然而去。邊走邊喊：“還我久保，還我久保。”

小崔見狀，不知何故，冒出一身冷汗，頭也沒回，跑回項目部。

小崔經多方打聽，才搞清事情原由：那個中年婦女叫桃花，她就在桃村居住，她家世代都是以種植桃樹為生。她母親生她時，正是在桃花盛開的季節，所以，給她起名叫桃花。桃花成年后，她爹給她找了個倒插門的女婿。桃子成熟時，她生了個兒子，孩子父親給孩子取名叫久保?？蓻]想到，在她兒子七歲時，得了白血病，到處求醫問藥，也沒治好她兒子的病。誰知這時趕上拆遷，當桃樹全部移走當口兒，她兒子久保與世長辭。她兒子走后，她逢人就講：“桃樹沒了，還我久保?！彼窠浭艿搅舜碳?，一門心思認為，是人們移走了桃樹，帶走了她家兒子久保。她在工地上插牌子，就是阻止人們在這個地方施工，想讓人們把桃樹移回來，找回她的兒子。

小崔聽了桃花的境遇，不禁對她產生了同情與憐憫之心。他從項目部找來一塊木板，借來筆、墨，在木板上寫上：“悼念久保，桃花節哀”八個大字。

小崔上班時，用鉛絲把木板綁在推土機上。說來也怪，從他綁上這塊木板后，他的推土機前再也沒有出現過“禁止施工，還我久?！边@塊木牌。

平整土地的工作進展順利。向發財帶領包工隊民工，將道路上樹枝，雜草清除干凈。小崔用推土機將隆起的土丘推平，又將多余的土將移樹后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土坑填滿。平地機司機跟在小崔推土機后面把土地刮平，一條平整大道初見眉目。

眼看就要過大年了，他們必須在節前完成第九標段路面的平整工作。待來年后再進行路基的壓實和整理工作。向發財看見曹書記走過來，放下手中的鐵鍬，迎上曹書記說：“曹書記，您跟經理說說，能先給我們結點工程款，讓我們回家過年嗎？”

曹書記是第三項目部黨支部書記。在沒成立項目部前，他是第三分公司政治干事，張強是黨支部書記。因張強犯了錯誤，被開除了黨籍。三分公司改成第三項目部，他就被任命為第三項目部黨支部書記了。張強被拘留所釋放后，他覺得沒臉再見單位職工，就一直沒回單位上班。沒過多久，他就辦理了提前退休的手續。

曹書記聽了向發財說的話，回答說：“我給你問問，據我了解，公司還沒結回工程款，節前發你們回家過節費，可能希望不大。”

向發財一聽就急了，他說：“我們跟著你們干活有半年多了，還沒結過工錢，這大過節的，你們可不能讓我們空著手回家過年。曹書記我不是說您，對我們包工隊，您真得向你的老書記張強學習，他就從沒讓我們空著手回家過過年。”

曹書記不愛聽了，有點氣惱的對向發財說：“我向他學什么，跟他學進拘留所？”

向發財見曹書記用這件事回答他，也來了氣，他說：“你知道不，張書記進拘留所是冤枉的。我最清楚，是我請他去的洗浴中心，他酒喝多了，在洗浴中心小姐按摩時睡著了。是按摩小姐從他兜里掏的錢，然后給他脫光了的，這時，警察進來就把他們帶走了。要怪就要怪我不應該把張書記死乞白賴的拉進去洗澡。多好的一個人，就這樣完了？”向發財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曹書記，你跟著張書記干了那么多年，張書記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別把張書記進拘留所的事情掛在嘴邊上，自己丟自己的人?！?

曹書記被向發財說的不再言語。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有點失言，就對向發財說：“向師傅，我也沒說節前不能給你們過節的錢，就招出您那么多話來，我給您賠個不是，一會兒，我想辦法幫助你們去解決工資問題?！?

向發財緊鎖的眉毛舒展開，露出了笑臉。他笑著說：“這才像書記說的話，在這兒，我代表農民工，先謝謝曹書記了。

曹書記回到項目部，把向發財包工隊想結款回家過年的事情告訴了李大鵬。李大鵬說：“在遠郊施工的工程款節前結不回來了，我們從五環路工程預付款中，撥出點錢來，讓農民工兄弟回家過年。”

向發財包工隊陰歷初八就回工地來上班了。往年，他們都要在家過完元宵節，才能回來。在農村過春節，過了正月十五，才能算過完了春節。向發財提前一個星期回來上班，完全是他們自覺自愿的行為。

在臨回老家前，李大鵬對向發財講：“項目部初八上班，你們能趕回來更好，如果趕不回來，到陰歷十六時務必趕回工地上班。”

向發財在回家的路上途中就對他的農民弟兄們發了話，說項目部領導對咱們農民工不錯，他們自己職工還沒發工資，就緊著咱農民工先發了錢。為了保證五環路施工工期，他們初八就上班，可他們并沒強迫我們也必須初八上班，還讓按我們農村習慣過節，過了十五再回來上班。項目部領導把我們當主人看，我們做事也不能沒有良心。所以我決定，打破在家過十五的習慣，正月初八回工地上班。

節前道路清除表皮工作完成，節后就要整修基礎，對路面進行碾壓，驗收合格后，再進行下道工序。

向發財帶領包工隊人員加班加點的工作，很快就整修好了二百多米長的道路。碾壓司機對這二百多米道路進行碾壓。經過三、四遍碾壓后，項目部實驗人員進行壓實實驗。實驗結果，沒有達到高速路壓實度應大于百分之九十五的標準。

李大鵬來到現場，查看路面土質情況后，讓灑水車對路面再次噴水，稍干后，用了十噸壓路機再次進行碾壓。實驗員再次進行壓實實驗，實驗結果，比前一次略有提高，壓實度平均值達到百分之九十四，仍沒有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標準。

從理論上講，百分之九十四與百分之九十五，只相差一個百分點，對工程質量已沒有太大影響。

李大鵬決定通知監理進行驗收。負責監理工程的是莊文領導的北京新興監理公司。監理人員到現場，檢查了實驗數據，最后，得出不予驗收的結論。

李大鵬說監理人員教條，不從實際情況出發，只按書本條條辦事。李大鵬說出大天來，監理人員無動于衷，就是不給驗收。

李大鵬無奈，再次對道路進行壓實。實驗結果，還是沒達標。這時，流言蜚語就傳了出來：這個地方地下有鬼，沒有給土地爺磕頭燒香，你就施工，桃花仙姑找你麻煩來了。

李大鵬不信迷信?？墒怯幸患?，讓他至今記憶猶新：在三環路公主墳修建新興橋時，首次安裝混凝土橫梁，起重機吊起橫梁，怎么也安裝不上。他派一個民工上到橋上協助安裝，那個民工剛上橋，走到橫梁邊上就從上面掉了下來，沒等救護車趕到，人就斷了氣。那位民工斷氣時，橫梁“咔嚓”一聲，就接上了口。

據說，安裝橫梁處的下方，正對著清朝和碩公主的墓地。是和碩公主收走了一個青年給她陪葬，才讓你工程順利進行。

李大鵬說，這是巧合，哪有這回事兒？別人對他說，你還別不信？農村蓋房，上梁時放鞭炮，為什么？就是蹦地下邪氣。你不崩它，地下的野鬼孤魂就要找你的麻煩。我們建橋上梁，也是這個道理，要蹦邪氣，才能保安全。

別人勸李大鵬說，這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大鵬認為安全出問題，都是放松安全意識，麻痹大意所引起的。也好，以后在安裝橋梁之前，就放一掛鞭炮，以引起大家重視。說來也怪，安裝橋梁時，就放一次鞭炮，再沒有出現過任何安全事故。

五環路施工的這段道路上，除了桃樹，還有大大小小的墳頭，莫非——，李大鵬不敢往下想，他告訴向發財，買點鞭炮來，在工地上放一放。

向發財以為春節還沒過完，經理要與他們熱鬧一下，就愉快的答應了。

向發財買來鞭炮，李大鵬與他一起在工地上放起來，招來很多路人看熱鬧。鞭炮放過之后，李大鵬又叫碾壓司機將路面碾壓一遍。碾壓后，進行試驗，仍跟上次一樣，沒有變化。

李大鵬修了這些年馬路，頭一次遇見這樣情況。這段路的土質情況，即不是腐蝕土，也不是莊稼土，應該算土質三類堅土。清理干凈后，完全可以做路床基礎用。可是，為什么就達不到壓實度標準呢？

他分析，問題應該還是出在土質里。他讓向發財在壓實的道路中央，挖出有三十厘米深，五十厘米見寬的土出來。他仔細觀察土質情況，終于找出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