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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栩沒想到紀綽的圓房邀約遭到宴衡拒絕,不過轉念,那日紀綽面對宴衡對姨娘中毒一事的探問,表現得太惺惺作態,估摸惹宴衡厭煩了。
在宴衡眼里,姨娘是紀綽要接來宴家的,也是紀綽委托他給姨娘請醫,診出姨娘中毒后,紀綽反而如竇娥一般喊冤,稱主母和她對此事毫不知情,且紀家為姨娘尋了幾年醫士,那么多名醫圣手,卻連尋常的烏頭毒藥都查不出來。
這件件樁樁,貫在一起,著實可笑,也襯得紀綽的“善良”,在主母這個母親心計毒辣的鐵證下,變得虛偽和疑竇。
紀栩作為替身,不得不為紀綽收拾爛攤子——紀綽命她傍晚去前院把宴衡請過來。
紀栩帶著廚房準備的幾道菜肴過去,被披云攔在院外:“夫人,主君在與官員議事,不便打擾。”
紀栩不知宴衡是找的托詞拒見,還是真的在忙公務,她想了想,柔聲道:“那我可不可以進去等一等他,想和郎君一道用個晚膳,有樁私事要談。”
披云面無表情地道:“夫人請回。”
紀栩不清楚過去紀綽和宴衡是怎樣相敬如賓地相處,可眼下他不給紀綽一點面子,她也毫無辦法。誰知道他是不是報復紀綽前幾日給他吃閉門羹呢?
她看著披云冷若冰霜的臉,只覺冬夜的寒意從頭浸到腳,瞟了眼院中正房昏黃的燈火,她接過婢女手中的食盒,遞給披云。
“郎君日理萬機,也要顧及身子,我叫廚房做了幾道溫補的菜色,待他忙完,你奉上給他。”
披云雙手接過食盒:“夫人放心。”
紀栩睨過食盒一眼,遲疑片刻,輕聲道:“那兒底層有上次郎君在藏書閣問我要的東西,你記得提醒他。”
披云見她說完,耳頸都紅了,好似閨閣女兒在使人給情郎傳遞信物一樣,那匆忙離去的背影,仿佛也有幾分羞臊而逃的意思。
他憶起主君那夜在藏書閣和夫人做的事情,不禁覺得像提了個燙手山芋,等主君一忙完,他立刻稟報。
宴衡剛才在和臣下議事,以往紀綽不時送來些菜肴、點心和瓜果之類,即便他在忙,也會叫人將她請進來擱下東西再走,從沒把她拒之門外過。
他深思,許是他們有了肌膚之親,他希望她能坦誠相待,而不是終日將端慎的面具焊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