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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對各種氣息敏感,仿佛與生俱來,高階修士都不一定有祝玄知對氣息的這份敏感度。
此刻院中只有三人,木兮枝半蹲在秋千上寫信,木則青看她寫信,剩下的一個是祝玄知自己。
他繼續無聲地環視周圍,目光最后停留在西側的屋頂上面。
是那夜鬼市里的鬼王。
對方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扶風,為什么會讓他發現細微的鬼氣?哪怕祝玄知天生對各種氣息敏感,以鬼王的實力也不是不可以避免被發現。
除非是故意的。
祝玄知又看了鬼王一眼,他有什么目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妖魔鬼怪同樣如此。
鬼不能離開鬼市,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鬼王也是,他是用了什么辦法離開鬼市的?又是為什么一定要離開鬼市來人間?
祝玄知在看鬼王的同時,他也在垂首看著院中祝玄知。
用一種奇怪的眼神。
鬼王幾乎可以確認他就是祝紹和那個男人生下的兒子,不曾想蓬萊圣女祝忘卿居然會將他帶回云中,養成云中的公子。
云中家主……
鬼王生前見過他,一個驕傲自大、永不服輸、行事張狂之人,平等看不起所有人和妖魔鬼怪。
這樣的人怎么肯認下祝紹的兒子?他那么恨祝紹和那個男人,卻替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還有,他們哪來的臉面認下這個兒子。
在鬼王看來,祝忘卿和云中家主兩個都是另類的瘋子。
不過鬼王看著祝紹兒子的臉,居然有幾分理解云中家主和祝忘卿為什么會將他養大成人了。
像。
實在太像了。
他像那個男人三分,更像祝紹七分。俗話說,睹物思人,他們這是睹人思人?鬼王想笑。
但鬼王有一點不解。
祝紹僅有一子,云中怎會有兩位公子?不是說祝忘卿跟云中家主不能生自己的兒子,而是云中這兩位公子為什么長得一模一樣。
他們對外說是雙生子。
鬼王去見過云中的另一位公子了,他體內沒有朱雀,所以祝紹的兒子是眼前的紅衣少年。
祝玄知還在想鬼王今天來此到底是為什么,又沒對他們動手。
“好了!”木兮枝的聲音打斷了祝玄知的思索,只見她將寫好的信給木則青,讓他召出靈鳥,將信送回去給遠在琴川的木千澈。
在木兮枝說話的功夫,鬼王已然離開,祝玄知不露聲色地收回目光,并未將此事告知她。
木則青拿了信就沒再打擾他們相處,找了個借口回房。
木兮枝百無聊賴地坐在院中大樹底下的秋千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祝玄知也坐下。
祝玄知走過去,坐下。
秋千不大,剛好能坐下兩個人,但會導致他們的身體緊挨著,垂下來的衣擺交錯碰撞又分開。
木兮枝沒說話,她想安靜地坐一會兒,整理整理腦子里的事。
她不記得原著里的結局發生了什么,只記得結局的日期,是今年的十二月十四,只要“祝令舟”平安地活到那天,他們兩個人就能解除生命關聯了。
雖說她答應了“祝令舟”成親,但并不準備跟他結魂鏈。
結魂鏈后,他們的性命又會連在一起了,即使跟前者情況不太一樣,結魂鏈是雙方都會因為對方的死而死,可木兮枝還是不想。
木兮枝個人認為,她沒必要將自己的性命交到“祝令舟”手上,“祝令舟”也沒必要將他的性命交到她手上,他們本該是獨立的。
不管他們之間是不是互相喜歡,性命也本該是獨立的。
她記得成親大典不結魂鏈是有過先例的,并不是不行,只要想好理由,在成親前談好即可。
就在木兮枝想魂鏈一事時,祝玄知說他要出去一趟,不久后便回來,讓她在院子里等他。
木兮枝目送他出去。
隨后她躺在秋千上,仰頭看陰沉沉的天,然后思考那些事。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但她答應了會在院子里等他,不想食言,因此沒回房間睡,就待在秋千上等,不成想還是睡了過去。
祝玄知回來時看到的便是躺在秋千上睡著了的木兮枝,他走過去,本想叫醒她的,但手抬到半空又放了下來,反而彎下腰看她。
秋千旁養了幾盆花,花瓣被風吹起,落了幾片到她的臉上。
祝玄知沒有拂開那幾片花瓣,望著木兮枝的睡顏,情不自禁地俯身,呼吸放輕,將薄唇印在她微涼的唇瓣上,再輕輕地摩挲過。
他張嘴吃下了恰好落在她唇上,沾染了她氣息的那片花瓣。
很快,祝玄知離開了木兮枝,唇色瀲滟,他將她抱起來,抱回她的房間,給她蓋了一張薄被后,又站在床邊看了一會才離開。
祝玄知一走出房間,木兮枝就睜開了眼,她心臟砰砰砰地跳,說不清是緊張,還是什么,這種親跟她為了安撫他的親不太一樣。
其實在他親過來的那一刻,木兮枝便醒了,只是在裝睡。
因為木兮枝一時間居然不知如何面對這樣的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