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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泓離開西江后,站在碼頭那停駐了幾秒,他竟一時不知道去哪里。
來到這個學校半個月后就認識了葉絮,從此以后他每個周日的下午都空了出來留給葉絮,縱使朋友來催,事情多到連夜忙活,他都一推再推,提早趕工做完。后來他拒絕的多了,他們周日也就不找他了,甚至打趣他說妻管嚴。
想起朋友的調侃,他驀地笑了下,仿佛還身在當時。
再回神時,那笑容就漸漸被眼前的茫然所淹沒了。
麗日當空,日頭照的他很難看清前方的路,碼頭游人多,來來往往,似乎都是三兩成群,像他這樣形單影只的寥寥無幾。
他闔了闔眼,朝東江走去,漫無目的的走,好似不停下才能拂去一些壓在心上的沉重情緒。
他和葉絮東江來的少,不過也逛過幾回。
有一回放學后來這里散過步,五點多,天色已暗,沒看到夕陽,她靠在他肩頭說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一回隔壁班的女生和高二的女生起矛盾,約了在這里理論,那是周五,她就拉著他來看熱鬧,當時他覺得沒什么好看,可她像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最后那事不了了之,她沒等到,覺得無聊又拉著他走了,回到西江,她摟著他的脖子,一股腦的往他懷里鉆。
還有一回,她……
梁嘉泓沒再想下去,他刻意打斷自己,那些多想一分就多難受一分。
混沌之中,有人叫他的名字,梁嘉泓從恍惚中醒來,回頭望去,是陳宇飛和陳佳莉。
陳宇飛晃了晃手,“嘉泓!”
梁嘉泓象征性的一笑。
陳宇飛拉著陳佳莉走過去,豪邁的打招呼道:“怎么一個人啊?葉絮呢?”
梁嘉泓淡淡的,不著痕跡的說:“她有點事。”
“哦~怪不得啊,看把你閑的。”
梁嘉泓笑了笑,沒回答。
陳宇飛也不和他扯七扯八,說:“那兄弟我先走了,明天見啊。”
“嗯。”
陳佳莉打量著梁嘉泓,沒有說話,只是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
梁嘉泓望著那一對漸行漸遠的身影,神色暗了暗,千頭萬緒堵在胸口化不開,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生來就沒有自由?
他今年也不過十七歲,自以為是的年齡,自以為是能控制自己的人生和未來,自以為是的打算好了一切,到頭來給自己喜歡的一個人承諾都做不到。
他扶了扶額頭,掉頭,給場上的朋友打了個電話,那樣輕松的說晚上組個局吧,玩到天亮。
他回了一趟家,換了身衣服,想起昨晚落下的一堆事,疲乏著雙眼打開電腦,給那邊的人打了個電話,說讓把賬單發過來。
等待的空隙,他又在想葉絮。如果他們沒有分開,這時候是不是應該靠在一起在說笑?
梁嘉泓深深吸了口氣,煩躁的一腳踹開腳邊的垃圾桶,咚的巨大一聲,塑料垃圾桶被踢到墻上,圓桶順著慣性滾到一側,里頭的碎紙片灑了一地,桶身邊側裂開了一道縫。
這一聲撞擊好似有余音一般,一陣陣在他腦海里回蕩。
他抹了把臉,失重般的坐在椅子上,沉沉的閉上眼。
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他和葉絮分開一個小時了,他不知道她到寢室了嗎?會不會出什么事?
他實在放心不下她,是他放手的,他沒有資格再去找她的,可他放心不下她。
他睜開眼,拿過手機,握著手機躊躇了一會,還是給她發了條短信,簡單的詢問,問她回寢室了嗎?
和從前一樣的詢問,卻再也不是同一種處境。
梁嘉泓靠回椅子里,屋子里安靜的沉悶,他盯著手機等回復,他知道她會回復的。
可那個任性驕縱又羞澀的姑娘,終有一天再也不會回復他了。
……
葉絮沒在西江待多久,江風吹得她手指骨泛冷,他不在身邊在哪兒都沒意義。
她好像被扒了層皮一樣,沒辦法一個人待著,也沒有在哪里停留,直接回了寢室,即使空間狹小,即使她的狼狽她們都會看到,可是好像現在只有那里最有安全感。
也不過才兩三點,葉絮回寢室的時候,寢室里只有陳雨和徐佳玲在,也許是徐佳玲和陳雨說了,陳雨很反常的沒有打趣她。
假小子般的陳雨望著葉絮,似要說什么,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葉絮一聲不吭,洗了把臉后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桌和衣柜,寢室里寂靜無聲,好像很怕觸動她的情緒。
隔了會,葉絮扯了個笑容,對陳雨說:“等會要一起去逛超市嗎?我想買點明天的早飯。”
陳雨見她主動說話,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說:“好咧!誒,徐佳玲,咱們一起去啊,等會金金來了,一起去!”
徐佳玲說:“好啊!我今天要大干一場,把超市搬回來!”
陳雨:“行,那我就看著你搬!我和絮絮就看著你搬!”
徐佳玲翻個白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