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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颯颯,一望無際的黑夜中掛著一輪明月,葉絮站在小賣部門口等趙金金,翻蓋手機被她打開了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左上角始終沒有qq消息的跳動顯示。
梁嘉泓的狀態始終是下線的。
葉絮把自己的設置為隱身,重重合上手機,像在賭氣一樣。
也許是她太在意,這短暫的空白竟讓葉絮心底生出一絲委屈,委屈的源頭莫不是他為什么沒用來找她聊天,不知道她其實一直在等他嗎?
曖昧好比她站在一條錯路的中間,往左往右都不是好的選擇,而他出現在哪邊,哪邊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可他遲遲不出現,可他會出現的。
這種不能進退的滋味讓人甜讓人酸。
……
夜幕低垂,中津橋路右邊的樓房開始亮起霓虹燈,道路一側的香樟樹種的稀疏,但顆顆枝繁葉茂,初秋襲來,一片翠綠中偶有幾片泛黃泛紅的葉子夾雜其中,霓虹燈照亮這些顏色。
源起ktv幾個字高高掛在樓房最頂上,穿過一道走廊再往里走才是它正真的所地點。
夜夜笙歌,尋歡作樂,就是來形容它的。
三樓vip包間,多頭旋轉燈折射出多抹光彩,絢麗的顏色回蕩在包廂里,仿佛天旋地轉般,空氣中彌漫著不淡不濃的煙味,光滑黑色玻璃面的茶幾上擺滿了紅酒和啤酒,一些花生殼散碎的躺在上面。
王邵俊摟著自個兒女朋友吼了幾嗓子,完了,把話筒一甩,喊道:“梁總,接著!”
梁嘉泓懶懶散散的靠在沙發上,聞言,抬眼,接住了話筒,他今天興致乏乏,朝邊上一扔,扔給了楊旗。
楊旗覺得稀罕,樂呵道:“怎么了,今天也沒唱幾首啊,這就玩膩了?要不等會出去彪個車?誒,阿俊,好久沒走出遛彎了!”
梁嘉泓笑了笑,“聽說你最近新買了輛車,用起來怎么樣?”
楊旗說:“還行吧,反正圖個開心而已。小妹妹,小妹妹!你給我點個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
點歌的公主小妹穿著低胸裝,嫵媚一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生有你。
在楊旗的煙熏桑中,王邵俊湊到梁嘉泓邊上,搞了兩個骰子,梁嘉泓沒說什么,熟稔的擲骰子,輸了,他按照他們的老規矩,喝了一杯紅酒,紅酒里兌了雪碧。
在這么一來一去中,王邵俊閑聊起來,說:“我聽說你媽給你定了個媳婦啊,是正廣集團的千金,和你同年,我見過照片,長的很漂亮啊,有沒有興趣啊?”
梁嘉泓嘴角勾著淺笑,“有多漂亮?”
“大眼睛高鼻梁,臉白唇紅。”
“是不是就那樣兒啊?”梁嘉泓的視線落在點歌小妹身上。
王邵俊笑起來,“我去,你這可真夠損的,要是人聽到這你句話當場就把你收拾了,千金小姐能和這種下三濫的女人比嗎?你也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處著試試唄,處著還行就結婚。”
梁嘉泓捏著骰子,指腹擦過上面點數的紋路,他往后一靠,將骰子精準的投入了一個玻璃杯中。
他說:“皇帝不急急太監啊,你和你媳婦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王邵俊:“快了吧,等年齡到了就會結。”
“那提前恭喜了啊。”
他不玩,王邵俊也不玩了,轉身去抱媳婦玩了。
包廂里又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勾肩搭背,韓陽說:“這我女朋友,帶來給大家瞧瞧。”
又換了。
但兄弟都給面子,不戳破,一口一個弟妹,親熱的像是上輩子就認識了。
梁嘉泓環視一圈,低低笑了,起身想去外頭。
楊旗:“干什么去啊?不唱了?”
梁嘉泓懶洋洋道:“這不是你們都成雙成對的,我出去透透氣,省得眼紅。”
楊旗摟過女朋友,得意道:“眼紅你就談吧,這本也不是什么吃虧事,就你守身如玉。要不找你初中里的女友搞搞舊情復燃。”
梁嘉泓始終淺淺笑著,眉眼輕佻,他沒說什么,跨著步子往外走。
包廂的隔音效果也阻擋不住四面八方的歌聲,雜七雜八混在一起,旋律刺耳。
梁嘉泓走出ktv,涼風撲面而來,清新凜冽的空氣卷走了殘留在他身上的煙酒氣息。
他走到邊上的一顆桂花樹下,九月,桂花飄香,淡淡的香味總是能引人想起一些美好的事物。
梁嘉泓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手擋著風,火苗簇動,煙頭亮起橘色的火星,他一吸,煙頭一暗又亮起來。
風一陣一陣掃過來,幾朵桂花隨風飄零,落在花壇的大理石邊上。
梁嘉泓眼眸下垂,在絲絲縷縷的煙霧散盡后看見了這淡黃色的花朵。
不知怎么,想起了今天中午的光景。
鄔天賜這人他是聽說過的,東門中學的校花級人物,當她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只是覺得有點意思,想看看這校花想做什么,而當她指向葉絮的時候他的目光也隨之移去。
溫暖的午后秋光從干凈的玻璃窗外灑進來,她低著頭在吃東西,高高扎起的馬尾垂在后面,發尾隨著她的呼吸舉動輕輕掃過她纖細白皙的脖頸,而綁著這頭烏黑頭發的是一條淡黃色的橡皮筋,上面還有兩朵金屬質感的花朵。
是金盞花還是桂花,不得而知。
但他隱隱覺得,那是帶著香氣的。
如果你問他當時怎么想的,大概只是鬼迷心竅吧,或者這是注定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