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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的、夫君還在等我。
這兩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一直忍受著疼痛、卑劣的偷聽墻角的大灰狼先生恢復(fù)了些許氣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唇角突然就揚了起來,大尾巴輕輕甩了兩下,就連萬年冷漠的眼睛里,也悄悄跑出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狹長的、像深淵里兩顆灰暗星星的漂亮雙眸,就那樣,倏然亮起了淺淺的光。
果然,他就知道,阮秋秋對他感覺不一般。
她上次還在暗示他,要對她做一些什么才對。
想到那天阮秋秋說起洗澡,淵訣的面頰漸漸燙了起來
他是一頭很愛干凈的大灰狼,就算在冬季,也會經(jīng)常變成妖形在雪地里打滾洗毛,比那頭老遠(yuǎn)就能聞到難聞味道的獅子強(qiáng)多了。
只是今天出去捕獵,身上還有血的味道,還沒來得及洗……
思維雖然飄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但淵訣卻還是沒有忘記一直不停說話煩的要命的渣獅子。
他想盡可能的不調(diào)動魔氣,調(diào)動剩下不多的幾縷妖力支撐著行走,轉(zhuǎn)過身,想從巨樹后面的出來,狠狠收拾一頓這頭獅子。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邁開步子,陸子冉的聲音就遠(yuǎn)遠(yuǎn)傳來——
“阮秋秋,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你覺得你過的很好嗎?一點都不好。”
‘過的不好’四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惡狼先生心上,撲滅了他全部的高興,連帶著,他眼底的星星,
也黯淡了。
陸子冉卻還在繼續(xù)說,“你滿手滿腳的凍瘡,臉上肉都快瘦沒了,到處都是傷,你身上穿的這件獸皮還是前年冬季從風(fēng)獅部落領(lǐng)的皮子吧?”
“以前你的山洞雖然位置不好,但也不會這么偏,這么危險,連獸皮簾子都沒有。說實話,這次看到你還活著,我挺意外的。”
“就算那頭殘廢狼沒有強(qiáng)迫你,但他已經(jīng)廢了,能給你什么生活呢?你容貌不錯,長發(fā)很好看,現(xiàn)在連一絲裝飾都沒有。”
“一點裝飾也沒有啊。”
陸子冉的話,像無數(shù)把尖利的刀,刺在淵訣胸口。
他說的沒錯,作為殘疾狼妖的他,能給她什么樣的生活呢?
是冰冷的山洞、很難得才能吃上一次的嫩牛肉,還是獵不到的厚實獸皮?
胸腔發(fā)出沉悶的疼痛,不慎被野牛群踢到的傷口越發(fā)難捱。
意識到這是又要咳嗽的前兆,大灰狼先生有些無措的伸出右手捂住了唇,喉間是隱忍不住的麻癢感,瘀血順著他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縫隙滑落。
他下意識抬起左手去擦,卻在片刻心臟抽痛的瞬間,忘記了他左手上還拿著一朵無意間從石頭縫隙里發(fā)現(xiàn)的野花。
那花很不起眼,不大的、埋在石縫的雪下,葉片微微舒展開。
一小時前,他曾小心的拂開石縫上的雪,小心的摘下了那朵半開未開、適合當(dāng)她頭飾的淺藍(lán)色小花。
他知道她雖然平時不說,卻很喜歡這些小物件。
他本來想送給她的。
但現(xiàn)在,那朵淺藍(lán)色的花,因為他的疏忽,
濺到了他的血,
臟了。
淵訣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些酸澀,他急忙將左手移開,右手掐住脖頸,利爪在皮膚上留下了血痕,用力的、一口一口的往回咽著遍布腥銹的血。
他努力調(diào)動體內(nèi)的妖力,抖著手想拽掉那片沾了他血的花瓣。
可他卻怎么都控制不好力道,就算再小心翼翼,那朵花還是被他整個都拽散架了。
花瓣落到他剛剛滴在雪上的一灘血里,徹底臟了。
看著那些在雪水里延展開的花瓣,淵訣眨了眨酸疼的眼睛,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勾起唇,無聲的笑。
笑的很輕很輕,卻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tài),比什么,都可怕。
陸子冉說的沒錯,作為一頭殘疾的狼妖,他不能給她什么很好的生活。
可是……
誰說他只能是頭殘廢的狼妖?
血脈里的魔氣翻涌,乖巧的任由他擺布。
抽絲剝繭的幾縷縷黑暗魔氣盤旋著,在淵訣神志清醒的操控下融入了腹部被踢出來的傷口上,只不過兩息,便完全愈合。
還有一縷融入了他左腿膝蓋下的殘肢上,緩解了劇烈的疼痛。
力量充盈在體內(nèi),碎裂的妖核有兩片隨著魔氣的散開徹底碎成了湮粉。
淵訣妖識蔓延,沒再克制眼底的猩紅殺意。
他和之前一樣,輕靠著巨木,沾著血的修長手掌上一點一點的溢出魔氣,被他把握在掌心,不急不緩的凝聚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