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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攥緊了剛剛握過阮秋秋手的大掌,臉色瞬間蒼白了許多,額上也再次滲出了冷汗,半響才故作鎮定的彎起了唇,低低的笑了一聲。
在她抽回手掌的那一刻,她原本滯留在他體內、抵達極限快要消散的靈氣也一并離去。
疼痛感和饑餓感又再度蜂擁而上,溫暖離他而去,無邊的黑暗蜂擁而上,像無法掙脫的蛛網,瞬間將他吞沒。
大灰狼先生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剛剛帶給他光明和溫暖的,是阮秋秋。
喉間漸漸涌上苦澀的痛楚,淵訣深吸一口氣,緊緊咬著牙。
他沒有任由自己掙扎在即將昏迷的深淵,而是趁著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再次嘗試著修復妖核。
但命運似乎在和他作對,但凡他忍著四肢百骸的痛楚,從空氣中吸收一點點靈氣,就會迅速被隱藏在他血脈里的那些魔氣吞噬。
魔氣上涌,在又一次快要沒辦法對抗那些魔氣的瞬間,淵訣放棄了繼續吸納靈氣對抗體內的魔氣。
他忍著翻涌的鮮血,壓抑著咳嗽的欲望,只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悶聲。
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認,再怎么想要恢復成以前那頭威風凜凜的狼妖,但現實擺在面前——
那些在他體內肆虐的魔氣,就是來源于他的血脈。
他這一身血液,帶著屬于魔物的、骯臟的部分。
淵訣眸光黯然,眼底漸漸彌漫上一層猩紅。
幼時的記憶,大都模糊不清了。
他并不記得自己是誰的孩子,只隱隱約約記憶看不到盡頭的黑暗和深淵。
惡狼先生慢慢攥緊了手。
這樣的他,就算他的小夫人的靈氣再特殊,也不一定能治好他。
也許,他真的放干自己一身臟血,斷了魔氣的來源,成為她口中的“狼干”,她才能用靈氣清除掉他身上一切的魔氣吧。
意識到就算一直這樣拖下去,自己也不可能恢復成一頭健康的狼妖的儲備糧先生自嘲的彎起了唇。
他在腦海里勾勒出阮秋秋的樣子,想起她這些天省著沒舍得吃全都喂他吃了的食物,想起她被凍的通紅的手掌,想起她可能被狼妖欺負的受傷……
而他,只能像廢物一樣躺在石床上,看著她奔波勞累,為了生存艱難的掙扎。
心口像是被刀一下一下的剜,淵訣從來沒有這么難受過。
他紅著雙眼,第一次,盡可能的控制著自己,嘗試著接納一絲血脈里的魔氣。
那些像是有生命的魔氣,幾乎瞬間就察覺到了它們主人的召喚,興奮的凝成了一團,各自爭搶著,最后卻十分聽話的,只分出了淵訣想要的一縷,融入了他背部快要流血的傷口處。
麻癢的感覺傳來,大灰狼先生只覺得背后的傷口像是被阮秋秋用治愈水滴治療過一樣,幾乎瞬間,就止住了血。
疼痛感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絲對食物的渴望、對殺戮和鮮血的渴求。
“……呵?!?
身體的變化過于明顯,淵訣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心口卻越發的疼痛難安。
看啊,他恢復成一頭正常的、健康的、能夠好好的和阮秋秋生活在一起的大灰狼是那樣的困難。
可,墮落成一頭大魔狼,卻是如此的輕松和簡單。
淵訣甚至有預感,若是他漸漸的接受血脈里的這些魔氣,或許,他可以很快就好起來,甚至能擁有強大的戰力。
只是那個時候,他還是他嗎?
他還會記得他的小夫人么?
他會不會連曾經有一個叫阮秋秋的人族,都一并忘了呢。
第32章 等待被騎士喚醒的睡美狼
阮秋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亮了起來。
外面的光混雜著冰冷的塵土,從縫合的并不嚴密的獸皮簾子缺口處透了進來,讓山洞里難得的亮堂了一些。
大約是昨晚終于吃飽了一次,點著燃木的山洞里溫度不低,材質特殊的石床也很溫暖,她昨晚休息的不錯。即便在深眠之前幫著大灰狼先生分擔了一些痛苦,但阮秋秋好像沒有感覺到身體哪里有些不舒服。
困意尚未退去,阮秋秋就沒急著爬起來,而是閉著眼睛緩和睡意,順便從裹得嚴嚴實實的獸皮里探出手,悄悄咪咪的把手伸到了大灰狼先生的獸皮被那邊,想要找到他的大掌,探究一下某狼現在的狀況。
山洞里的燃木已經快要熄了,手一探出獸皮被,阮秋秋就被凍的一哆嗦。
但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就那么摸索,等她那只爪子好不容易跨越橫隔了半米獸皮的距離,來到了大灰狼先生蓋著的獸皮里,又快要睡著的阮秋秋感覺自己仿佛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她順著獸皮的毛毛開始往下,試圖找到某狼的大掌。
但她在獸皮上摸了半天,都沒有碰到大灰狼先生的手臂,只碰到了獸皮上那幾個不知道什么被他撓破的洞洞。
阮秋秋“……?”
她又往他那邊探了探手,但無奈她胳膊不夠長,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大灰狼先生的大手。
在疼痛和糾結中掙扎了整整一個晚上、思考自己對阮秋秋特殊的感覺到底應該是什么的、即將昏迷的大灰狼先生感覺到往獸皮被里的冷風,聽到她的手掌摩擦獸皮的聲音,面頰漸漸的帶上了一絲粉。
他盡量不被她察覺的往邊上躲了躲,銀灰色的尖耳朵抖了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