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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聞亭麗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軟緞長旗袍,腰身,前胸、后背、小腿、腳踝,全都一覽無遺,可惜衣服尺寸有點闊,并不怎么貼身。
這樣單薄的裝束,想在底下再藏一把駁殼槍是斷乎不可能了。
邱凌云稍稍放心,吞了吞口水,一雙眼睛在聞亭麗的身上掃來掃去:“你以前也沒這么瘦啊,沒吃好,還是沒睡好?再瘦,可就不好看了。”
旁邊有人咳嗽一聲,邱凌云如夢初醒,換了一副嚴肅的神色,皺眉踢了踢自己腳邊她的那堆衣物:“給我好好搜一搜。”
剛搜完,邱大鵬突然帶人進來了,進來就看到地上聞亭麗的衣物:“搜完身了?”
“是。”
“搜了幾遍?”
“爹,反正她身上就剩那件旗袍了,您自己看。”
邱大鵬凝神看了看:“好了,快把她給我帶走。”
“換地方?”
“為防有變,我們不能在曹家渡干等。”邱大鵬冷颼颼地說,“我還不知道她么?眼珠咕嚕嚕一轉,一個壞點子就冒出來了,我打賭她來之前給陸世澄留了口信,陸世澄手下兵多將廣。
若叫他查到我們藏身在曹家渡,很快就會追蹤到這所空房子,我倒不怕他帶人硬闖,就怕他不動聲色在附近設防。到時候即便我們暫時占上方,也難逃天羅地網,走吧,那邊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聞亭麗被推著上了另一輛車,邱大鵬不比邱凌云,壓根不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她的嘴里被人塞了一團布,以防她路上呼救。幸好周嫂和小桃子也跟著上了車,她能聽見她們的動靜。
三個人的眼睛都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路上,聞亭麗自己雖然冷汗直冒,卻不斷拍撫身邊小桃子的小手。
自從剛才聽姐姐說這是在拍戲,小桃子的恐懼心理似乎就消除了一半,不怎么哭,不一會就靠在周嫂的膝蓋上睡著了。
聞亭麗雖說失去了視覺,但聽覺還在,一路上都在豎著耳朵聽外頭的聲音。
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就聽邱大鵬說:“到了,下車。”
聞亭麗感覺自己被人推到一張桌子前,緊接著被人按坐在一把椅子上。
邱大鵬在她身邊撥電話。
電話一通,邱大鵬的語氣一下子快活起來:“陸先生,好久不見。”
……
陸世澄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曹家渡已經被他翻了個底朝天,全無她的消息,失蹤時間越久,聞亭麗吃的苦頭就會越多,這讓他心如油煎,坐立難安,電話每次響起,心臟就會縮成一團。
然而,真等接到邱大鵬電話的這一刻,他的心反而踏實了,一種死樣的寂靜靜靜籠罩住他的心頭,殺意慢慢從身上每個毛孔里滲透出來,他不得不控制著自己,耐心聽對方把話說完。
等邱大鵬停下來,他毫無波瀾開了腔:“好,我什么都答應你們,但我得先聽聽她的聲音。”
這邊,聞亭麗手里忽然被人塞了一個聽筒,她忙將它舉到耳邊,那邊果然是陸世澄。
她顫聲說:“是我……頭先聽見有人在街上叫賣刀魚面,我就想起那天你給我過生日的情形,你送我那么好的禮物,可我偏要同你吵架——”
沒等她說完,電話倏地被人掐斷了,話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有那么一瞬間,陸世澄的表情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抄起外套向外走去。
鄺志林見勢不妙,帶人追上:“澄少爺,聞小姐在哪兒?”
“去查一下上海晚上什么地方有賣刀魚面的攤子。”
“刀魚面?到處都有啊!”
“他們要藏人要交易,絕不會選在熱鬧的地方,多半是在郊區,或是在冷清一點的街道,給我好好查。”
“等等,刀魚面是嗎?我想起來了,旺林的母親就住在三林塘一帶,他常說他們那邊的刀魚面好吃。”
“快去找!”
鄺志林焦灼地跟上陸世澄。
陸世澄猛回頭:“別跟著我!”
“澄少爺!”鄺志林急得聲音都啞了,“你真打算單槍匹馬去找他們?這一去必死無疑啊!聞小姐再重要,也沒有你自己的命重要!”
陸世澄不置可否,兩眼直視著鄺志林,后退著走了兩步,反手擰開身后的房門,把鄺志林關在屋里。
……
聞亭麗話未說完,話筒就被邱大鵬搶過去,他抬手就給她一個耳光:“想耍花樣,沒門!”
聞亭麗咬牙握緊拳頭,邱大鵬罵罵咧咧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推搡著向前走。
過了大約幾分鐘,有人把她眼睛上的布條扯下,邱大鵬已經不在屋里了,周嫂和小桃子躺在窗下的一張木床上。
屋里,有兩個人負責看守她們,每人腰間都別著一把槍。窗外是一個小院,院門口一左一右掛著兩盞碩大的燈籠,昏黃的光線將周遭蒙上一層慘淡的色彩,院中站著四五個大漢,四周靜得可怕,全程沒人開口或是交談。
忽然聽見院門口一陣喧嘩,有人跑進來對說:“姓陸的來了!堂主叫你們把聞亭麗看緊。”
“放心,插翅也跑不了!”
有個人只身走進院子,雖然隔得有點遠,但從身型氣質來看,就是陸世澄無疑。
聞亭麗心頭一熱,不顧一切搶著向窗口奔去,屋里的那兩人立即掏出槍對準她:“老實點!”
陸世澄一進院子,邱大鵬就在廊下喝道:“站住!把槍丟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