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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亭麗卻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重要電話要打。
“不行,我得回去,我不放心小桃子和周嫂。”
回去的路上倒是風平浪靜,一進家門,聞亭麗就忙著給黃遠山打電話報平安,剛放下話筒,電話又響了,卻是劉護士長打來的。
聞亭麗滿腔愧意:“我中午就回上海了,后頭一忙起來就忘記給您打電話了,白白叫您掛心這么久。”
“具體的情況同伴都跟我匯報了,就不知昨日在船上還順利嗎?”
聞亭麗大致說了一下自己遇到巡捕的情形。
當然,掠過了自己同陸世澄的那一節(jié)。
“總之……槍就這樣丟了。”她恨恨地嘆氣。
這槍當初還是厲姐送給她的,而她的槍法也是厲姐和劉護士長手把手教的,那之后,她便習慣了用槍防身。
如今槍丟了,她一方面覺得無比心痛。
仿佛自己與厲姐之間相連的最后一根紐帶也斷了。
而另一方面,經(jīng)過方才街上那起意外,她也意識到自己必須盡快再弄一把槍防身。
本想一下船就花錢找人買,無奈事情太多就耽誤了。
劉向之說:“這事交給我,我們這邊負責配補的同志目前不在上海,今晚是不行了,最遲明晚我就給你送去。”
聞亭麗喜出望外,連聲道謝,劉護士長苦笑:“你的槍本就是為我們的事丟的,要補,當然也得我們來補,再說這些日子上海不太平,你身上沒槍,我也不會放心。”
“您說到這個,正準備告訴您一件事,剛才辣斐德路附近有槍聲,不知是不是又一起暗殺。”
“辣斐德路?”劉向之儼然有些吃驚,頓了頓,“我讓人打聽打聽出了什么事,這兩日白龍幫有沒有再找你們公司麻煩?”
“沒有,我想他們暫時不會再輕舉妄動了,不然丟臉的可是他們自己。”
“仍舊不可大意,那畢竟是一幫流氓,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很倉促地掛斷了電話。聞亭麗滿腹疑團,卻也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聞亭麗睡得正香,忽被一雙嫩嫩的小手拍醒,睜開眼,恰巧對上一雙黑溜溜的圓眼睛,周嫂在門外探頭探腦地說:
“小家伙太想姐姐了,昨晚沒等到姐姐,今早天不亮就醒來了,非吵著要上樓,我實在是拗不過她。”
聞亭麗笑著將被子扯起來蒙住妹妹的腦袋,在昏蒙的光線下對著小桃子的腮幫子親個不停,“看到姐姐給你帶的玩具了嗎,喜不喜歡?”
一邊說,一邊笑嘻嘻去撓小桃子的圓肚皮,不提防在小桃子身側(cè)碰到一個硬東西,忙把被子掀開。
“這是什么?”
那是一個密封的小皮箱,小桃子一臉興奮地說:“是圣誕老頭送來的。”
“什么圣誕老頭。”周嫂哭笑不得,“六點鐘不到就有人摁門鈴,我去開門,門外卻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這東西被放在門前的地毯上。
這個人行事特別小心,我是后頭聽到樹叢后面有聲響,才知道剛才一直有人在旁邊盯著。”
聞亭麗在厲成英處學過一些防身術(shù),聽見周嫂這番描述,先是萬分警惕地把耳朵貼在上面聽了聽,沒聽到什么聲響,這才小心翼翼打開盒子,剛掀開一條縫,就迅速把盒蓋重新關(guān)上。
竟是一把槍!她心跳加快。
周嫂因為離得遠,什么也沒瞧見,小桃子卻瞧得一清二楚,聞亭麗不等妹妹發(fā)出疑問,就摟住她下了床。
“姐姐帶你到花園里玩一會好不好?”順手把盒子塞進床邊的保險箱里鎖起。
姐妹倆在后花園瘋玩了一會,小桃子再一次有了睡意,嚷著要進屋,聞亭麗把她抱到周嫂屋里,剛放到床上就睡著了,聞亭麗這才抽身回到二樓把東西取出。
盒子里的確是一把槍,并且比之前的那把要精致得多、袖珍得多。
握在手里,剛好只有一巴掌的尺寸。
她頓感興奮,第一次見這樣精巧的槍,真沒想到劉護士長動作這樣快。可是,昨晚劉護士長明明說過要到晚上再給她送槍的。
或許,她們那位伙伴提前回來了?
盡管心頭充滿疑惑,但聞亭麗顧不上再多想,槍一到手,安全感立刻回來了。
關(guān)鍵這槍小到可以貼身藏匿,不像從前那一把大的駁殼槍。因為必須放在包里,隨時有暴露的嫌疑。
盒子下面還配了幾十發(fā)子彈,難怪盒子沉甸甸的。聞亭麗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又想,劉護士長實在有心,趕緊拿起話筒準備向劉護士長致謝,結(jié)果那頭響了好一會都沒人接。
她有些不放心,改而給慈心醫(yī)院內(nèi)科病房打過去,那頭說劉護士長正隨著湯普森大夫查房,暫時沒空接電話。
聞亭麗放下心來,興許就像她猜的那樣,劉護士長那位同伴提前回來了。
放下電話,聞亭麗舉槍在鏡子前比劃起來,忽又想起什么,回到衣櫥前翻出一件襯裙試了試,這槍果然可以毫無痕跡地藏進里衣,只是要拿的時候就不大方便。不過這不成問題,大不了把里衣送到裁縫處改一改。
她是個行動派,當即把衣柜里的襯裙全取出來,興致勃勃送往附近的裁縫鋪。
第94章
有了槍, 安全感頓時又回來了。
鑒于前幾日的寧波之行耽誤了新戲的進度。
從這日起,聞亭麗開始沒日沒夜泡在棚里, 常常是上一秒剛從《雙珠》的哭戲里出來, 下一秒就進了《春風吹又生》那黑魆魆的「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