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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您教訓得很厲害,叫我把人帶走時,他緊緊扒著門,硬是說什么也不讓我拉他走,等我把他夾去小屋的時候,他像條小魚一樣就掙脫了,我以為他要跑回去跟您爭論,他卻一屁股坐在禁閉室門口,一厘米都不往里挪。”老吳說著說著,笑了,“后來您來了,他也不說話,賭氣似地用手指頭在地板上寫清白兩個字……我記得那一次,直到最后他也沒向您承認有錯。”
“對與錯,這孩子一直都很有原則。剛才他上完藥,自己主動去了禁閉室,說明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這事兒,您還是言語上和他好好說吧,打他,疼在您心里。”
林老一直沒說話,臉色不定。老吳欠了個身,出去了。
小小的禁閉室只有幾平方米,很久沒用過,又沒人打掃,灰塵落了一地,墻角、窗臺都結滿了蜘蛛網。屋里只有一張小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也都落了灰。
顴骨、后背,還有腰,都還一跳一跳地、火辣辣地疼。他咬牙輕“嘶”著氣兒,摸著左邊臉,心想這得好久不能干活了,白楊還得訓他。又嘲弄地想,這段時間能不能走出這大宅,還是個未知數。
外面有人敲門,是老吳:“給你拿了點零食和水,開門。”這家里關禁閉是不讓送飯的,老吳擔心他挨了那么頓打,身體受不住。林素很快開了門,接過零食和水,還有兩片消炎藥,“謝謝吳叔。”
老吳道:“傷口我也不太會處理,怕你發炎,還是吃兩片消炎藥吧。你先待著,林老不定下午就讓你出來了。”
林素點點頭,又謝了他一聲。
中午,廚房做好了飯,眼見菜都要涼了,家里最大的那位也沒下樓。大廳里的一眾人等得饑腸轆轆,有了脾氣,卻不敢先動筷子,支使吳管家往樓上跑了一趟。老吳下來說,林老不吃,大家先吃吧。
廚房于是又把菜熱了一遍端上來,老吳體貼,送了一份上樓。林老不在書房,老吳又去了閣樓,林老正在喂“白公子”鳥食。
老吳沒打擾,把飯菜放在一邊,又下了樓。
廚房里幾個傭人圍在一起,正嘀嘀咕咕地說著什么。昨晚林老在大廳里發了一大通火,他們都是聽見的,今天林老又不下來吃飯了,家里指定是出了什么事。廚房里管事的郝阿姨,自認為和吳管家接觸比較多,向他打聽道,“林老怎么了?是不當明星的那位出了什么事啊?”
沒想一向溫和的吳管家卻瞪了她一眼,讓她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別多管閑事。又把幾個傭人全訓了一頓。
透過小得可憐的窗戶,林素看見外面天色快暗了,雪還下著,紛紛揚揚的,飄舞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桌上是沒怎么動的零食,和剩了一大半的水。
后背的傷口還疼得厲害,他只能趴在床上輕輕地哼。眼睛望著窗欞上結的蜘蛛網,他怔怔地想,等他出去后,要放盆小植物進來,就擺在窗臺上,禁閉室里會有些生氣。但又想,誰來給它澆水呢,就是耐旱不死,在這小屋里待著,也要長成一株憂郁的植物……
又想到羅鋒,想到他的父母,想到Abel和姜陶,暈暈沉沉的,他眼皮越來越重,窗臺上的蜘蛛網在他眼里放大,又放大,最后像張巨大的網,將他兜頭罩住……
不知過去了多久,林素從夢里醒來,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把那床臟被子裹在了身上。小小的、封閉的屋子里又冷又缺氧,他渾身發燙,大張著嘴,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胃里也有些動靜,痙攣似地抽著疼。
擦了腦門上的汗,他從床上爬起來,感覺手腳綿軟得不像自己的,他扶著墻往窗戶邊走,拉開已經有些生銹的窗戶,把頭伸出去,大口大口地汲取外面新鮮又冰冷的空氣,風雪灌進衣領里,他打了個顫,轉身準備開門出去。
他邁了一步,意識卻在一瞬間被抽空,一陣頭重腳輕,眼前一抹黑,他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恍惚間,好像聽見外面一片混亂……
老吳急壞了,撥了家庭醫生幾個電話,對方半天才接,說在老家過年,出不了診。老吳急得趕緊把高血壓突然犯了而暈過去的林老抱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