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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下落,外面大雪壓斷竹子的聲音此起彼伏著,一下一下,就像他崩裂的心腔。
“不要,”他抿著唇,深深地、冷冷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裹緊軍大衣,“吱呀”一聲,拉開小門,“我走。”
五秒后他又折返,羅鋒還在原地,一副心碎的樣子,他悶著頭,悶著聲,把手里攥著的東西往羅鋒大衣口袋里一揣,又擰身走了。
羅鋒掏出來一看,一塊小石頭,灰色,愛心的形狀。
一月后,殺青,林素最后一次去了溪邊。河面上結(jié)著一層薄薄的冰,太陽照下來,波光粼粼。林素彎腰撿了一顆石子,斜擲了出去,那石子直直地破冰而入,濺起水花,留下了一個黑窟窿。林素發(fā)了一會呆,離開了。
夜晚,一輛蘭博基尼在無人的街道上疾馳,后面緊跟著一輛紅色法拉利。
兩輛車一前一后停在江岸邊,秦戈摘掉墨鏡,從車窗里探出頭,喊:“飆這么快,不要小命了?”
蘭博基尼的主人從車上下來,黑色皮夾克,馬丁靴,墨鏡別在額頭上,整個人酷得不像話,正是林素。他手撐在圍欄上望著黑漆漆江面,秦戈“格格”著牙齒,說:“哥們,這凍死人的,拍大片呢?”
“以前上大學,一有煩惱我們就來這喝酒,還記得嗎?”
“能不記得嗎?”秦戈抱著胳膊,“這江里流著我們多少淚!年少輕狂,情緒太他媽地泛濫了!……”
站了一會兒,秦戈伸手拉林素,“少爺,夜觀大江有感?咱能找個暖和的地方,喝點嗎?”
林素像是才回過神,“去哪兒?”
“隨便,‘魅色’?”
“不去‘魅色’。”
“怎么?”
“容易碰見熟人。”
“你不想碰見誰啊?”
林素架上墨鏡,拉開車門,落下一句“去城北的那家。”
酒吧里,燈光昏暗迷離,駐唱樂隊吟著慵懶爵士,秦戈望著他的側(cè)臉,“你這次進趟山,變化還挺大的。”
林素臉色淡淡:“哪里?”
秦戈一臉端詳:“棱角變立體了,更銳氣了,看著成熟了不少。”
林素垂眼,沒做聲。
“情緒不對呀?”
“別問,”他斜著杯口,“喝。”
秦戈架著人,打電話叫代駕。對方來了,他把醉醺醺的林素往副駕駛座上放,報他公寓的名字。
引擎一響,車駛了出去,林素閉著眼睛扒拉了對方一下,“去南風路……君悅酒店。”
早晨透過窗簾縫隙的光,亮白得刺眼。林素從被褥里伸出手,撈過床頭的手機,顯示是八點零五分。
他起床洗漱,去頂樓吃了早餐,又往停車場取了車,直奔今天的目的地。五分鐘后,蘭博基尼徑直駛?cè)肓四掣邫n別墅小區(qū)。林素輕車熟路地在重重翠色掩映的樓區(qū)里穿梭行駛,最后停在了一座古銀色雕花大門前,下車按了門鈴。上一次來,那尖尖的仿歐式屋頂更深地藏在蔥郁茂密的樹木里。
沒一會兒,有人來開門。
林素眼尖,剛瞧見那一抹素色裙擺,便張口喊:“媽媽!”
“阿素?”女人聽見他聲音,腳下加快了,從門后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林素踏進院子,上前給了她一個熊抱,“好想你!”
姜陶寵溺地摸摸他耳朵,“什么時候回來的呀?”
“昨天。”林素邊答,邊把車開進來。
“這么早就過來了,早晨起得很早了?”姜陶煮了兩杯咖啡。
“沒有,昨晚在‘君悅’睡的。”
“嗯?”她側(cè)首看過來。
“昨晚喝了點酒……你不是不喜歡嗎,我怕我來了,你把我趕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