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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展廳門口,周曉波就打電話給他了:“哥你到了沒?我在展廳里面了。”
外面鬧哄哄的,周慕將手機貼在耳邊:“到了。你不是沒畫嗎?”
“我……我畫了!但是被淘汰了。哎我來湊湊熱鬧不行啊?你在哪兒呢?”
“沒出息。進來了。”周慕掛了電話。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多是年輕學生們,也有一些身著正裝的社會人士,三三兩兩地在某幅作品前駐足。周慕一眼望過去,黑壓壓一片人頭,哪里能找得到周曉波,索性慢慢欣賞起展廳里掛著或擺著的一些畫作。
他閑庭信步地走,看著那些作品,腦里只有兩個字,幼稚,庸俗。
直到他走到一副擺放在幾面玻璃里的作品跟前。
那是一條河,周邊沒有什么樹和花草,只有零碎的石頭和沙礫。河是銀色的,沙礫是銀色的,月光也是銀色的,幾種不同色度的冷銀色糅合在一起,顯得凜冽,又溫柔。
周慕品了好久,覺得自己被這幅畫征服了。而這一瞬間,他的腦海里劃過了一張面孔。
“哥!”
周曉波頂著張燦爛笑臉,隔著人群在向他招手。周慕應了聲,低頭快速掃了眼作品右下角的名字。
秦思!
竟然真是他!
他心里猛地悸動了一下。
遠處的周曉波看見他哥盯著面前的畫,神情一下子變得近乎詭異,擠過人群跑到了他跟前。
“哥,你看什么呢?哎,這不是阿思的畫嘛?”周曉波沖著那幅傻樂,“畫的真好!”
周慕扭過臉看他:“他……秦思今天沒來?”
“沒有,阿思他有事。”
周慕繼續盯著那個書寫清雋的名字。
秦思,秦思……
“這畫他還是跟我一起畫的呢,畫了好幾個禮拜,可惜,我的一開始就被out了!唉!”周曉波皺著臉。
“叫你成天就知道玩兒,專業課也不好好學!”周慕敲他腦袋,陰森森低語:“給你砸了多少錢才走的后門。”
“哎喲!”周曉波揉著腦袋裝疼。
后來周慕根本沒什么興趣再看旁的作品,那條“銀河”就在他身體里流淌。
中途周曉波被他幾個同專業的同學拉走了,周慕也不甚在意,他在展廳里消磨著時光,不知是怕外面的日頭太毒,不愿出去,還是其實是想等一個人進來。
一個鐘頭過去了,他架著腿坐在長椅上,抬頭看對面墻上關于H大美術學院成立的歷史及它與紐約大學一直以來的不解淵源,實在是有些無聊。
有幾個學生肩膀濕漉漉地走進展廳,“這天!說下雨就下雨了。”
周慕往外看了一眼。
他沒帶雨傘。
“同學,外面雨下得大嗎?”
“還挺大的,”那人答,又補道:“不過是雷陣雨,很快就要停的。”
周曉波一直沒回來,周慕又在展廳里逛了一會兒,遇見幾個熟人打了聲招呼,實在是再待不住,加之煙癮有點犯,直接走了出去。
外頭的雨停了,天空被大雨沖刷了一遍,格外地明澈透亮,展廳門口鋪的青石板挨了雨澆,濕滑得很。周慕站在屋檐下面,嘴里叼著一根煙,目睹了兩個學生前后摔倒在地。
掐滅手中的一截兒煙屁股,他選擇走展廳后面的那條小路去取車。
小道旁種了兩排銀杏樹,扇狀的葉片翠綠油亮,殘留在上的雨水讓它們看起來愈發清新可愛。稍低一排種植的也是一種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