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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被驟然抽空，一切混亂與沖動，都在她這句話里戛然而止。

宋澤遠(yuǎn)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那一切，只不過是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勉強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語氣盡量平穩(wěn)地叮囑道：“你早點休息，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何瑾俞點點頭，還想說點什么，但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出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才察覺到房間里的空氣驟然松動下來，只有夜色從窗簾縫隙里一點點滲進來，寂靜得仿佛隔開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第二天清早，港城的天光還帶著水汽，馬路邊的早餐鋪已經(jīng)熱鬧起來。

宋澤遠(yuǎn)帶她穿過學(xué)校后門的小巷，來到一家藏在鬧市里的老鋪子。門口有蒸籠摞得高高的，白色的霧氣彌漫到街上。

里頭的桌椅擦得發(fā)亮，墻上貼著手寫價簽，廣播里播著粵語流行歌。

“兩個鮮蝦腸粉、一籠燒麥，再來一碗艇仔粥，”宋澤遠(yuǎn)熟稔地和老板娘打招呼。

老板娘笑著應(yīng)下，把熱茶一杯杯端上來。

臨窗的位置能看到早起的學(xué)生和買菜的老人，空氣里混著蒸籠的香氣和濕潤的咸味。

她小心捧起瓷杯，覺得指尖都是熱氣。

宋澤遠(yuǎn)幫她夾了一塊蝦餃，“趁熱吃，我們實驗室經(jīng)常一起來這家吃早餐，人多，稍微慢點就沒了。”

何瑾俞低頭，輕輕咬下一口，軟糯鮮香的味道瞬間蔓延開。

四周是人聲鼎沸、碗筷輕響。他們就坐在角落，像是這座城市最平凡的一對情侶，卻又都藏著小心翼翼的心事。

他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她聊著，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最近是不是很累。

吃完早餐，他沒有直接送她回酒店，而是輕聲說：“阿俞，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宋澤遠(yuǎn)叫了輛車，兩人并肩站在人行道邊，等車來的空當(dāng)，他不經(jīng)意地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都咽了回去。

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放下車窗問：“去哪兒？”

宋澤遠(yuǎn)報完地址，打開后排車門讓她先上車。

半個小時后，出租車穩(wěn)穩(wěn)地在一幢米白色歐式建筑前停下。

玻璃門上的金色字母閃著光，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里頭高高掛起的婚紗——一排排雪白的裙擺，在晨光下像輕盈的云。

何瑾俞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宋澤遠(yuǎn)已經(jīng)輕聲解釋：“那天路過這家店的時候，我在櫥窗里看到一件婚紗……就覺得，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他輕輕笑了笑，眼神有點不自信又帶著渴望，“我一直想帶你來試試，想了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