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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真博才是智障,只是智障得不太明顯而已。
趙真博的智商,在正常人里面應該屬于偏低的。
他看起來行為舉止沒有異常,但是腦子簡單,不會拐彎,和他說話必須直來直去,有時候在家塾里,她說個笑話連真良都咯咯笑了,趙真博卻聽不懂。
八成因為是近親結婚的緣故吧,真珠心中這樣想著,嘴里卻不敢說出來,只是覺得這趙甲仁和吳姨娘把希望寄托在趙真博身上,十有八九是要落空的。
智商掙扎在溫飽線上,后天再努力,彌補效果也是有限的。
但凡是人總有個長處,這趙真博在偷懶方面便極有天賦,慣常做做樣子給他爹娘看。
真珠曾有心勸他,千萬不要假裝努力,因為結果不會陪著你演戲。
趙真博莫名奇妙的看著她,完全不能理解。
真珠想,那就算了吧,既然是趙大人和吳姨娘的愛情結晶,這塊木頭就由他倆親自雕琢吧,旁人還是不操這份閑心了。
考完,放榜。
果然,落選。
不知道為什么,趙真博落榜了,趙甲仁和吳姨娘仿佛也并沒有很失望,只是把趙真博叫去訓斥了一頓,講了講光宗耀祖,子孫福利,也就罷了。
考試的事情算揭過去了,全家似乎都長出了一口氣,繃了幾天的神經可算是放松了下來。
看來趙真博落榜這件事情,大家早有共識,只是殘存了一點希望,不到黃河心不死而已。
新年已過,趙家的兒女們又大了一歲,另外一件煩心事變得更急迫了。
趙真博、趙真蘭都到了必須說親的年紀,唯一有婚約的趙真珠還被退婚了。
趙甲仁去給吳老太太請安的時候,老太太幾次催他趕緊解決兒女的婚事。
夜深,事后,夫妻二人敘話,趙甲仁仰面躺著閉著眼道:“慈母多敗兒,博兒學業毫無長進,都是你慣的。”
吳姨娘不想提這個事,便岔開話頭道:“老爺,你也算吏部半個主事,你打聽打聽,哪家有合意的閨女,挑那家境殷實的去給博兒提親。哪怕親家現在官兒小些,考績的時候老爺多多照拂些。”
末了,又補了一句:“太小的官家也不能要,何年何月能爬上來。”
趙甲仁道:“提親,拿什么去提,一問起來連個童生都沒考中,哪家大小姐愿意跟他。”
吳姨娘忍不住長吁短嘆:“可博兒已經十八歲了,取不中秀才也不能不娶媳婦啊,趙家香火不能斷啊。”
趙甲仁只是說氣話,兒子不爭氣焉能不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吳姨娘側身,從被子里伸出個雪白的胳膊來,輕揉那趙甲仁的眉心:“表哥,你也老了,不要總是嘆氣,瞧你都長皺紋了。”
趙甲仁伸手將那只柔夷捉住了拽進被子里,拍了拍,以示安慰。
吳姨娘輕輕靠近,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表哥,初二那天從林二爺的別院回來,幾個孩子都夸那宅子又大又好。我心里就想呀,等咱家兩個兒子都成親,再生出許多孫子,眼下咱家這個宅子住著就小了,遲早要另買一處。”
趙甲仁回憶了一下林家別院的氣派,點了點頭:“是要重買一處,可惜眼下沒有這么多銀兩,所幸良兒還小,攢幾年錢,正好留意尋摸著。”
吳姨娘道:“表哥,我倒是覺得,咱們如果能想法子買一處大宅搬過去,將這處記在真博名下,往后出去說親的時候,博爾雖然沒有功名,可是有宅院傍身,京城這地方寸土寸金哪,娶到大家閨秀是不是容易些。”
趙甲仁思忖了一下道:“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可是銀兩短得太多,一年半載也湊不齊。”
吳姨娘指了指東北方向:“表哥沒錢,但是家里有人有錢啊。”
趙甲仁頓時沉了臉。
吳姨娘便嘟了嘟嘴,帶了點撒嬌的語氣說道:“表哥,古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進了趙家的門,就是趙家的人了。平時怎么樣咱也就不說啥了,可這既然是一家人,哪有看家里窘迫卻袖手旁觀的道理。表哥你總愛說要講禮法、懂禮數,真要按著禮法說,雖然兒子不是她肚子里生出來的,她卻是嫡母呢,怎能對兒子的親事不管不問呢?”
趙甲仁沒有接話,只翻了個身道:“睡吧,不早了。”
心里卻五味雜陳,他不想去找林氏要嫁妝,奈何兒子太不爭氣了,眼下著實不好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