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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時期,兵連禍接,導致武將地位扶搖直上。昭義軍內諸位武將更是聞戰則喜,期求多立戰功,以博個封妻蔭子。
是啊,若是在河東虛擲光陰,他們的仕途豈不要就此停滯不前?
李守節的一席話,給了平時按部就班打打北漢寨子,就沾沾自喜的昭義軍文武當頭一棒。
對于武將來說,進封一方節度使、加封使相才是最高的追求目標,若是一直如此下去,到時候別說節度使,就是連刺史都難以觸及。
昭義軍監軍、亳州防御使周光遜更是聞言起身,他本來和李筠不對付,還曾被盛怒下的李筠監禁過。
作為朝廷派往藩鎮的監軍,遭受如此大辱,他怎么可能對李筠一點看法都沒有,但是官家事后囑托他,昭義軍李筠是國家重臣,讓他相忍為國。
也因此,后來周光遜很少對李筠的軍令再做置喙,完全成了一個應聲蟲。
今日李守節這個衙內的一席話,倒是重新激發了他的志向,而且從李守節的言語中,他聽得出來,李守節和其父李筠不一樣,李守節對東京朝廷分明是恭敬有加。
因此周光遜聽聞李守節一席話,不由得起身叫好,連連贊嘆“虎父無犬子”,搞得李筠很是受用。
他覺得未來可以走走李守節的路線,讓其規勸其父李筠謹守臣子本分,若是如此他在昭義軍的日子也能好過些,以后未必不能建功立業,怎么也好過如今這番渾渾噩噩的姿態。
昭義軍大將儋珪是李筠的心腹愛將,他朝著李守節認真地行了一禮:“衙內,有話就直說嘛,何必如此扭扭捏捏,像個小媳婦似的。”
儋珪是昭義軍中數一數二的猛將,他的一席話,引得列座的數位將校“暢懷大笑”。
李守節面皮有些薄兒,聽聞儋珪的一番揶揄,“唰”的一下臉就紅透了。
但是對于儋珪這番話,他并沒有惱羞成怒,加以惡意揣測。他覺得儋珪并非是為了羞辱他的,而是確實如他所言,此人是個直性子。
作為李筠的心腹愛將,儋珪和李守節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的地方,除非他是個智商為負的傻大個,否則沒必要非羞辱李守節一番不可。
畢竟李守節再不成器,他也是李筠的嫡長子,論未來前途,只要他循規蹈矩,不犯大錯,絕對是要比儋珪高上不少。
封妻蔭子絕對不是一句空話,它在五代時期,成就了一個又一個數代顯赫的將門。
“儋將軍所言有理,那我就直說了,我認為河東諸州應當聯合起來,共同蠶食偽漢州縣。”
李守節走到其父李筠身后的架子前,指著上面懸掛的地圖說道:“西北永安軍節度使折家可取岢嵐一帶;晉州和隰州可取石州、汾州,昭義軍和河北軍可奪遼州,北取代州,將晉陽城徹底圍死。”
李守節將拳頭擊于左手,眼神里散發著異樣的色彩,他厲聲道:“若再得朝廷數萬兵馬援助,如此河東可平,諸位功不可沒。到時候官家取燕云、諸君定河東,則北方可平,大周必興。”
“......”
本來是平平無奇的衙日軍議,最后卻演變成為一場軍國戰略會議,李守節出盡風頭。
會議結束后,大廳內諸人慢慢散去。今日過后,無人再敢小覷這位昭義軍衙內。
節度使府二堂議事大廳內,只留下李筠和李守節父子二人獨處。
李守節看著他父親似乎有話要說,連忙從杌櫈起身,坐到李筠下首,試探性地開口道:“父親,可是有事吩咐?”
此時的李筠已經從之前的驚奇中恢復過來,先是劈頭蓋臉一頓怒罵:“逆子,今日衙參何故姍姍來遲,不知道今日是衙日嗎?”
李守節滿臉苦澀之意地回道:“父親,兒子我大病初愈,此時頭腦還尚不清晰,在府中迷迷糊糊地撞了許久,遂才花費這多時間。要不然,兒子豈敢誤了時辰。”
李筠在聽到李守節的訴苦后,面色緩和了些,他看著這個“不成器”的長子,有些落寞地說道:“我從太祖皇帝起兵,出生入死,國初授予我潞州節度使,防控北漢,自進駐潞州以來,不敢稍有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