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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禹成正被那些不斷被頂上來的黃謠氣炸,從這句話里沒捕捉到任何和朱茗相關的信息,就打算當廢話處理。
但是兩秒后腦子反應過來,陳盛這是已經從朱茗的事里抽出來了,他在說生意的事了。
林禹成一句“你女朋友被這么罵你怎么不急”都已經在嘴邊了,然后腦子一轉趕忙咽下,換了一句:“你不幫茗茗就算了,居然還想利用她?”
“嘶——你怎么老把話說這么難聽呢。”陳盛斥道,“我不說了你治標不治本嗎?茗茗現在就是個小畫手,多大的能量能跟資本斗?現在距離埃及天亮還有三個小時,照這個事態,等這三個小時過去,就算她撤畫輿論也已經控制不住了。這個賬號被舉報是一定的事,它保不住的。”
“那你想怎么著?”
“我意思是茗茗的事兒暫且先放一放。現在我們比起其他家有個優勢,是我們能提前知道后續的事件走向,左不過是茗茗的賬號被封,然后輿論反彈斥責佘家捂嘴,再往后估計還得鬧個幾天。既然如此,我們不如現在就開始撬眼鏡蛇的單子——就這幾天,你一半我一半,鏟干凈了眼鏡蛇資金鏈直接斷掉,相當于他爸交給他做的這塊兒就歸咱們兩家了。”
很陰,但十分合理。林禹成知道他說的對,可他過不了心里那關:“那茗茗怎么辦?”
“戰術性舍棄。”陳盛說,“收拾收拾干正事吧哥,與其跟一幫收錢辦事的人在網上扯淡,不如先強大自身。沒地位沒話語權,拿什么保護茗茗?這把真要是辦成了,以后茗茗想做幾個賬號做幾個賬號,我花錢給她抬身價,我讓她在藝術圈橫著走。”
林禹成都不知道跟他說點話怎么這么費勁:“這是這么回事兒嗎?你覺得茗茗在乎的只是賬號?”
“是不是都沒工夫管了——我難得激進一回,干不干你一句話,眼鏡蛇手底下的資源單靠陳家肯定吞不掉,只要你答應幫忙,我這邊就開始了。”
林禹成還真沒見過陳盛這樣,他的聲音聽起來太沉靜,就好像忍了這么多年就等這一下子:“……你爸同意嗎?”
陳盛說:“我昨晚覺得事態不好,跟我爸說了參與公司事務,今天剛好拿到內網賬號。只要我們先動手了,他不同意也來不及——那你爸能同意嗎?”
“我做事不用我爸同意。”林禹成說著已經用另一部手機打了電話出去,“喂,李哥啊,對是我。最近你們公關部門忙嗎?哦,那個不著急,你手上的活兒先停一下,我這兒有個事兒需要交給你……”
好個“私事不能占用公司資源”。
陳盛腹誹著,手機也拿了起來:“喂,王老板您好。對,我想問一下您和佘氏正談的那個單子,有想過換個合作方嗎?因為現在網上情況您也知道,交給佘氏的話最終效果一定不會好,而且您并不是和佘老交易,是和他兒子,那結果就更不能保證了——我的意思是,您看今天下午您有沒有空,要不我們當面談談?”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于朱茗而言卻只是眼睛一閉一睜。
開羅的清晨在鬧鐘聲中到來,劉教授先起,厚重的窗簾一拉,眼睛都快瞎了。
這太陽大得跟中午似的。
朱茗也迷迷糊糊地把鬧鐘關掉,坐起來,一如往常地先刷手機提提神。
差點被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的數量嚇死。
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完全不知道這倆人是怎么回事——他們明明知道開羅是夜里啊,怎么她一靜音就這么多電話,有什么事他們自己不能解決嗎?
這么想著,朱茗剛要回電話,卻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太對。
她平時上傳畫作的那個軟件,每天早上起來都是99+的消息,今天卻沒有了。
她趕緊點進去看,然后驚呼出聲:“誒???”
劉教授邊梳頭發邊問:“怎么了?”
她呆呆道:“我號沒了。”
第51章 誰的人生
不過朱茗現在沒空管號的事, 她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林禹成和陳盛發過來的消息,捋清楚是那個眼鏡蛇搞鬼,然后趕緊梳妝打扮、吃了早餐, 便陪同劉教授去展博會現場。
展博會所在畫廊就在“宮殿”附近,劉教授和其他相熟的藝術家們有說有笑就走了過去。朱茗跟在一旁,穿的是一件希臘風白裙,原本是溫柔掛,但自己搭的皮質腰封又讓整個裝束精神了很多, 與一雙皮質馬丁靴相得益彰。
昨晚剛認識的藝術家們看見她, 也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畫廊外觀是個不規則形建筑, 看著不高, 內部卻大得離譜, 雪白的場地中央放置著一顆巨大的人類心臟。不知使用了什么技術,那顆心在不斷地跳動, 而地上的指路標像樹根又像觸須,朱茗過了好一會兒才知道那模擬的是血管和神經末梢。
畫展的主題是“人生”, 隨便一掃眼便是令人拍案叫絕的佳作。有出生嬰兒與耄耋老人的對視,有潮濕的大雨也有明媚的盛夏, 有看一看能跟著會心一笑的,也有明顯能感覺到畫家快斷氣兒了的。
朱茗聽不懂教授他們說的英語,又實在不方便這時候跟林禹成打電話, 便先四下里看了看。她發現正如劉教授所說,在這里,服裝便把人進行了很好的區分——那些是搞藝術的,哪些是買畫的, 哪些是中間商,基本上一眼就看得出來。
好在沒等多久, 開幕式便正式開始了。
主持人是位包著頭巾的姑娘,白袍老人也在,他們的聲音將人吸引至心臟處。緊接著,便像朱茗以前參觀過的畫展那樣,開始了冗長的主持人介紹、畫廊主致辭、嘉賓代表致辭、參展畫家代表發言。
劉教授不是畫家代表,只是在介紹過程中站出來沖大伙兒、沖攝像機揮了揮手,但看得出她對這些作品很感興趣,而且這應該也是一個她難得愿意跟身邊的人多交流交流的場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這個時間不算長,但也著實不短。
緊接著便是白袍老人、嘉賓一起在畫廊內走動著,和參展畫家就畫作內涵進行交流。
即便聽不明白,朱茗也是想一起跟過去看看的,但是這時她注意到那顆大心臟旁邊的墻上,正展出著一幅她很感興趣的畫。
她兀自走了過去,果不其然是一幅裸身的男子像。
比起朱茗喜歡的類型,畫中的男人略顯纖瘦。他二十歲上下的樣子,不著寸縷地側臥在一只黑皮沙發上,眼中滿是戲弄挑逗。刺眼的陽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溫暖又圣潔。
即便不符合朱茗的審美,她也看得出這畫家畫工了得,在觀察下肢走向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快把下肢的畫法悟出來了。
然后她看向畫下的標識,想瞅瞅這是誰的人生……
打擾了,劉教授的。
*
怪不得那畫里的窗子朱茗看著那么眼熟呢,在劉教授工作室看到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