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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個事兒難就難在,他得讓劉教授知道他懂畫,那聊畫就得聊劉教授的生活,可他又明擺著知道劉教授不愛聊自己的生活。
那他說啥呢?
他嘗試總結從朱茗這里得到的信息:“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什么選擇獨身’這個問題它本身帶有惡意,我不能問,也不能揣測?!?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林禹成犯難了,他隱約覺得朱茗心里什么都清楚,但她表達不出來,他也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引導她說出來。
這分明是還有什么很核心的東西被掩蓋在表象下了。
好在正在他頭疼的時候,朱茗自己在旁邊說開了:“我覺得獨身本來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吧,因為她只是什么都沒有做而已啊。倒是結婚是個很重大的決定,會很大程度上改變生活狀態,這個肯定是有理由的——因為愛或者因為別的什么,總不能沒有任何原因就結婚了吧?”
林禹成聞言長長地松了口氣——是了,就是這個。
第29章 道聽途說
林禹成從第一次見朱茗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很有想法的女生, 她對自己專業領域的東西頗有見地,有著自己敬仰的畫家,而且知識淵博——哪怕他這個半吊子東一榔頭西一棒的, 朱茗也能湊著聊上來。
但是他也能感覺到她的不善言辭,所以這次談展出權的事,他本意確實只是……想創造機會和朱茗獨處,而已。
是因為朱茗前一晚突然跟他聊了些關于《蛇女》的事,他才意識到自己事先查到的資料都太淺薄, 想著朱茗說不定真能幫上忙。
結果這么一看, 還真是找對人了。
他在腦子里大致順了一下談判思路, 確定了哪些是禁句, 拔掉了自己腦子里一些腐朽陳舊想當然的東西, 預備以百分百的尊敬面對劉教授。
同時他對朱茗本人也有了新的了解——她在一些方面,遠比他想象得更加木訥;而在另一些方面, 又比他想象得敏銳得多。
這讓他愈發迷惑了。
劉教授的工作室遠在郊區,距離目的地還有些路程。
林禹成瞄了一眼正在副駕駛看風景的朱茗, 嘗試再說點什么:“你媽媽管你管得很嚴嗎?”
朱茗的注意力便從風景上回來:“嗯?”
“因為你說只要阿姨不同意,你就只能分手。而且剛剛好像也說到你小時候媽媽會問你‘這題為什么錯’, 所以是她管你學習嗎?”
“唔,對的。我媽教我的時候很兇,不過她不打我, 就只是喊?!敝燔f得很無所謂,“但是我跟我媽關系很好的,不光是學習,我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媽管, 吃飯睡覺刷牙洗澡,反正所有你能想到的都是我媽來做。她兇的時候我就放空, 假裝聽不見,過一會兒就好了?!?
“那你爸呢?”
“他更喜歡和朋友在一起。”
“他總得回家吧?”
“我不喜歡他回家。”朱茗說著神情有些復雜,“我小時候他總是喝得爛醉,我媽會打很多電話叫他回來,然后回來后兩個人就吵架、摔東西。不過現在好多了,我媽無所謂他回不回家,他想什么時候回什么時候回,已經很久不吵架了。”
這不是不吵了,這是絕望了。
林禹成回想了一下自己爹媽,雖說他爹總是不相信他這個兒子,但對他媽總是沒得說的。他時常懷疑這倆人生孩子生那么晚是因為本來是不想要孩子的,后來不知道他們怎么搞的他就誕生了——也可能是他爸發家了,財產得有人繼承?
他曾經在某次跟陳盛無關的挨揍后同陳盛吐槽,他覺得他不是愛情的結晶,而是二人世界的意外。不過陳盛表示他沒見過當兒子當得比林禹成還硬氣的,說他挨那么多打主要是因為他在他爸面前一句好聽話沒說過,60多歲就得拄拐很大程度上還是給他氣的。
想遠了,林禹成把腦回路拽回來:“聽陳盛說,你不怎么回家住,一般住在花店,也是因為這個嗎?”
朱茗點點頭:“對,在家會有點緊張,在花店就很舒服?!?
林禹成開著車,無意識地冒出來一句:“小可憐啊?!?
三秒后反應過來:“不不不,你當我沒說?!?
*
朱茗覺得林禹成是個很神奇的人。
從最開始見到他,朱茗就覺得他很好玩,畢竟很少有人能在飯局間表現得比她還緊張。也正因如此那頓飯她相對放松,還聊了不少跟油畫相關的事。如果不是被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困擾,她應該會更愉快些。
后來在游泳館的時候,她的視線就總是不自覺地往林禹成那邊瞄,去ktv那次更是發現了他很獨特的一面——他可以從不茍言笑的學長一鍵突變為混跡江湖的老油條,然后再變成被人情世故捶得找不著北的天真小生。
而在事后陳盛的講述中,朱茗驚訝地發現他還有圣母瑪利亞和光之戰士屬性。然后在她還沒來得及敬佩的時候,這光之戰士開始找她聊天了。
說起來真的只是聊天而已,但她莫名覺得他們度過了荒唐又快樂的一個暑假,直到開學后,從室友那里聽說七千萬是渣男的消息。
這人啊,是怎么又復雜又單純的呢。
到現在他嘴里能蠢蠢地冒出一句“小可憐”,然后又很快意識到不妥讓她“當我沒說”。朱茗只覺得自己臉上一熱,然后就是在心里直呼“他好可愛”“好高的段位”。
她咬了咬下唇,到底還是問了出來:“那個……為什么別人都說你是渣男???”
*
林禹成也是被問愣住了。
“我……”他頓住片刻,然后反應過來,“你都聽說什么了?”
“就是說經常有女生來找你,抱著你哭什么的?!?
“不不不,抱著我的還是少見,主要還是來捶我的。”林禹成聳聳肩緩解尷尬,“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陳盛戀愛經驗豐富,有時候跟人斷崖式分手,人家找不到他,就會來找我撒氣。最嚴重的一次,我跟你說過的,姑娘要跳護城河,還是我給勸下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敝燔腥淮笪颉獙Π。孪戎狸愂賽劢涷灦?,又覺得林禹成很容易害羞不像有很多前女友的人,可她硬是沒有想到林禹成哄的是陳盛的前女友。
她不知第多少次感嘆:“你們關系真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