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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氏捂著臉,低泣不止。
之前她因為擅入衛氏寢殿的時候就被衛氏懷疑,雖然她自認為自己掩藏得好,不知哪里被衛氏瞧出了不妥,但衛氏接下來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她發現。
先是被發落到庭院里面打掃,后來又再不允許她接近寢殿半步,若是這樣還好,最可怕的是她今早發現衛氏身邊的宮女蕪梨,將衛氏的一對耳墜子悄悄放在了她的床墊底下,若是這樣還看不出衛氏想做什么的話,烏雅氏也就白在家學了那么多年的宮規,白聽了那么多年宮中的隱秘。
烏雅書蘭敢肯定,只要她一回去,就會被衛氏以偷竊之罪逐出延禧宮,甚至還要打入慎刑司。
為了保命,她便跑到了咸福宮求助佟妃,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宮里,最恨衛氏的首當其沖屬庶妃佟氏。
衛氏踩著佟氏上位,她就不相信佟庶妃不想把衛氏給拉下來。
想要投靠佟庶妃,手上自然要有足夠的籌碼,烏雅氏其實拿到的不止有衛氏的迷情香,她還偶然知道一件事,就是衛氏在佟氏身上下了絕育藥,這是她有一日守夜,從睡的迷迷糊糊還講夢話的衛氏口中得知的,當時她嚇得臉都白了,愣在原地好久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藏著這個秘密,到今天,為怕衛氏對她下手,只好以此尋求佟氏的幫助。
佟茈萱煩躁的看她一眼,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掩不住,她捂著肚子后退兩步,低喝道:“滾!”
烏雅氏猛地抬頭,膝行到佟氏的腳邊,拉住她的衣擺,哭求道:“主子,奴婢說的話句句屬實,主子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求證,衛氏真的早就給主子下了絕育藥,按照她的說法,主子不可能有孕的。”
“來人,把她打出去,狠狠的打!”佟茈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不可能懷孕,那她肚子里面這個是什么?御醫明確說過這是喜脈,烏雅氏竟敢懷疑她這胎有問題,不知死活!
站出來兩個小太監,把烏雅氏捂著嘴架著就往外走。
烏雅氏想要求饒,奈何被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佟茈萱捂著胸口,大幅度的氣喘,素嬤嬤連忙倒了杯水,惡狠狠的說:“主子別為這起子小人動氣,這宮女可是衛氏身邊的人,衛氏就是想激怒主子,讓主子動胎氣,您可千萬別上當。”
佟茈萱點了點頭,耳邊傳來了棍棒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佟茈萱突然有些煩躁,良久,她咬著下唇道:“嬤嬤,去找韓御醫來。”
韓御醫就是當初診出她有孕的御醫,也是佟家在宮里安插的人手。
素嬤嬤一驚,“主子難道信了烏雅氏胡言亂語的話?衛氏身邊的人,突然跑到主子跟前說這樣一番不著四五的話,怎么能輕易相信?”
佟茈萱遲疑道:“正是沒有全然相信,所以才要找韓御醫求證,我倒是要看看,衛氏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素嬤嬤點點頭,趕緊讓人以佟庶妃食欲不振為由將韓御醫請來。
韓御醫是佟家的人,命都系在佟氏的身上,聽說佟氏有事,他連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趕過來。
韓御醫兩指搭在佟氏的手腕上,中間只隔著一條潔白的絲帕,靜靜的感受著佟氏的脈息。
佟氏眼看著韓御醫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也慢慢的沉到了谷底,素嬤嬤在一邊急的雙眼通紅,“韓御醫,主子腹中的小阿哥沒事吧。”
韓御醫猛地收回手,跪在佟氏的腳步,磕了三個響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娘娘脈息一切正常,可就是……就是……”
素嬤嬤急急追問道:“就是什么?韓御醫你倒是趕緊說啊。”
韓御醫咬了咬牙,面如死灰的說道:“奴才這回沒有診出滑脈。”
素嬤嬤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佟氏聞言,整個人軟軟地倒下去,素嬤嬤大驚,連忙扶著佟氏,“主子,主子,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兒啊!”
素嬤嬤的眼中落下兩行淚,“韓御醫,明明前兩天你才說主子腹中小阿哥一切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之間就沒有滑脈了呢?”
韓御醫的臉色如喪考妣,“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前兩天主子脈象往來流利,如珠滾玉盤。是有孕之象,怎么會今日就沒有了……難道是因為主子用了什么東西,才造成了假孕的脈象。”
佟氏腦中忽然想起了烏雅氏方才說的話。
衛氏給她下了絕育藥,她終身不能有孕。
現在韓御醫說沒有滑脈了,那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也沒有了?
是衛氏!都是衛氏干的!
她冷冷道:“你走吧。嬤嬤,烏雅氏要是沒死的話把她拖進來。”
聽見她的冷語,素嬤嬤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韓御醫送走,又去把渾身血淋淋的烏雅氏拖進來。
烏雅氏命大,被打得遍體鱗傷還留著口氣。
佟氏一張臉陰的幾乎能滴下水,“你想要什么?”
烏雅氏眼中瞬間迸發出無限希翼的光芒,她的聲音極低,卻足以讓佟氏聽清楚。“奴婢只是想要活命,奴婢將衛氏的秘密告訴了主子,衛氏定不會放過奴婢,求佟主子救救奴婢…”
“呵!”佟氏冷笑,“你又憑什么認定本小主會救你。”
烏雅氏一笑,嘴角流下一行血,“因為奴婢和主子有同樣的敵人。主子已經去求證過了,應該知道奴才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佟氏嗤笑,目含鄙夷,“那又如何?同樣的敵人?一個低賤的宮女也敢與本小主相提并論。”
一個小小的衛氏,她并不放在眼里,衛氏膽敢害她,日后她必定不會放過她,不需要旁人來指手畫腳。
但是這烏雅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明明知道了衛氏的秘密,她不利用起來去好好討好衛氏,徹底與衛氏站到同一條船上,反而還背叛衛氏跑來告訴她。
背主的奴才都不是好東西!
察覺到佟氏目中的鄙夷,烏雅氏心里暗恨,強忍著身上的痛楚,說道:“求主子救奴婢一命,日后奴婢愿為主子當牛做馬,任聽主子差遣。”
佟氏道:“想要給本小主當牛做馬的奴才多的是,本小主憑什么衷心的奴才不挑,反而挑你這個背主的賤婢?今日你背叛衛氏,焉知昔日不會暗里捅本小主一刀。”
烏雅氏急急說道:“不會的,奴婢愿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日后若敢生異心,必定不得好死。”
佟氏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喚道:“嬤嬤,把她送回延禧宮去。”
烏雅氏心中一驚,慌忙道:“主子,奴婢是真心投靠主子的,若主子把奴婢送回延禧宮,那奴婢必定死無葬身之地,求主子救奴婢。”
佟氏寒聲道:“既然想做咸福宮的奴才,那好歹也要讓本小主看看你的能力,本小主身邊可不收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