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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妃撇撇嘴,瞧她三句不離皇上,還去讓皇貴妃指點,這是哪兒來的自信?仗著自個兒是皇上的表妹,第一天給妃嬪請安就給皇貴妃下馬威?
她也不想想,若皇上當真看重她這個表妹,能只給她一個小小的庶妃位置?當年的赫舍里氏谷梵和博爾濟吉特氏珠云,一個是常在,一個是答應,都比佟茈萱好。
并且聽她的口氣,難道蕭阿妧不指點她,就是不賢惠大度了?
蕭阿妧“呵”的一笑,“指點就不必了,選秀之時規矩都教過,不過若是庶妃覺得自個兒規矩上有什么不足,不如本宮去向皇太后求一位嬤嬤,當年本宮的規矩,還是太后身邊的司喜嬤嬤教的。嬤嬤為人嚴謹,一定能讓庶妃牢記宮中規矩。”
此話一出,佟茈萱便聽見耳邊傳來不少竊笑聲,不免面紅耳赤,她若是答應皇貴妃去皇太后那邊求人,那就是承認了自己的規矩不足。
她能承認嗎?不能!
承認了,就不是丟自己的面子那么簡單了,恐怕整個佟家的姑娘都會被人詬病。
佟茈萱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十分恭敬的說道:“多謝皇貴妃關心,妾身這點小事,還是不要去勞煩皇太后了。”
宮務繁多,蕭阿妧也不想與她們在這兒耗著,便揮揮手,讓妃嬪們各回各宮,佟氏被蕭阿妧下了臉面,到底是有些心有不甘,但此時,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妃,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現在動不了皇貴妃,不代表日后動不了。
這一次選秀入宮的七位妃嬪,蕭阿妧全都讓她們住進了咸福宮,佟氏住在東配殿,小小的一間屋子,連從前家中繡樓的一半大小都沒有,更是比不得永壽宮中富貴,佟茈萱心中越來越不甘。
她堂堂佟家嫡女,孝康皇后的親侄女,皇上的表妹,為何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妃?
想著想著,她便開始埋怨起了赫舍里氏,“赫舍里氏當真是個蠢的,身為皇后,竟然連個妃子都辦不了,反倒是把自己給折進去,還差點搭上了整個佟家。這種蠢貨,死了倒是干凈,也省的將來再連累旁人。”
從家中帶來的嬤嬤扶她坐下,說道:“皇貴妃是個心狠手辣的,不然也不會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主子日后要千萬小心。”
佟茈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只是皇貴妃,她還沒登上皇后之位,本小主尚有機會。”
嬤嬤想了想,遲疑道:“皇貴妃有三個孩子,都格外受皇上的寵愛,想要扳倒皇貴妃,并沒有那么容易。”
佟茈萱輕嗤一聲:“三個小東西倒是好辦,宮里的孩子常常會染上小病小痛而夭折的,隨便弄點東西給他們就成,二阿哥主子阿哥所,倒是好下手,不過四阿哥和二格格住在永壽宮,身邊想必有不少宮人看著,想要下手并妃一朝一夕的事情,小心些,先安插人在永壽宮,別讓人發現。”
嬤嬤面色沉重,問道:“主子想要直接扳倒皇貴妃?可是奴婢去打聽過,皇貴妃與昭妃、惠嬪還有赫舍里答應關系還算不錯,若打草驚蛇,讓她們幾人聯手怎么辦?”
“嬤嬤,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佟茈萱摸了摸手腕上剔透的白玉鐲子,聲音低沉的說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小鬼固然難纏,但她們是依附著大鬼的,只要把那個大鬼收了,那些小鬼也無處藏身,早晚一網打盡。”
佟茈萱眼中帶著攝人的狠毒,嬤嬤一驚,背后被刺骨的涼意侵襲,她忙不迭附和道:“主子說的是。”
佟茈萱扶了扶頭上的朱釵,問道:“嬤嬤,香料準備好了嗎?今夜定是本小主侍寢,你可千萬不要出一點差錯。”
嬤嬤滿臉喜色,“早就準備好了,是家里帶來的香料,味道清甜不膩,用在身上會隨著身上的溫度而發出不同的香味,主子放心,晚上啊,皇上一定會被主子給迷倒。”
聞言,佟茈萱面上頓時染上三分緋紅,襯得她嬌媚如玉。
“對了,嬤嬤,把那日給本小主出主意的那個辛者庫宮女調到咸福宮來。”
若不是她的提醒,她也不會想到去用香料在表哥心里留下痕跡。
嬤嬤說道:“主子,按例從旁的地方調人要先報備內務府,奴婢查過,那個覺禪氏錦良乃是充入辛者庫的罪奴,想要把她調過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佟氏皺了皺眉頭,先要報備內務府?那不就是等于去告訴了皇貴妃。
“罷了,這事以后再說吧。”
話落,一個容色平平的宮女從墻后走出來,屈膝服了服禮,“奴婢七巧,給主子請安,主子請用茶。”
佟茈萱接過茶盅,淺淺飲了一口,放下后仔細端詳了七巧的容貌,半響,終于笑開,“這茶水泡的不錯,嬤嬤看賞。”
七巧面上一喜,笑吟吟的答道:“多謝主子。”
四月恰是桃花初開的時節,御花園小路上兩邊的桃花開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團團簇簇,被清風一吹便落在了蕭阿妧的發髻上。蕭阿妧蕭阿妧捏著一朵桃花嗅了嗅,“紅素,讓人采些花瓣回去最桃花糕,胤裬和皇上最喜歡吃。”
紅素脆生生的應了。
坐在亭中,安雯將咸福宮那邊的消息說給蕭阿妧聽。
蕭阿妧淺淺一笑,“連自個兒處境都看不透的人,本宮沒必須要把她當作對手,讓七巧看著她就成了,不必再多費力氣。不過三個孩子身邊要多加照看,總有那么幾個膽大妄為的人。”
還有一事,安雯低聲對蕭阿妧道:“剛得到的消息,納喇氏有喜了。”
納喇氏?
蕭阿妧仔細從腦中想這個人的信息,是上屆入宮的秀女?
蕭阿妧知道她,侍寢的日子不多,半年才輪得上一次,沒想到就這么有了。
她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說道:“看看今夜誰侍寢,讓納喇氏挑個好時候告訴皇上。”她頓了頓,又接著說:“讓梁九功機靈點,有些東西,是時候給皇上看見了。”
安雯一愣,隨即忍著笑意點點頭,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侍寢的就是佟氏了。
若是讓皇上看見那些東西,再加上納喇氏有孕,看皇上還會不會臨幸佟氏。
傍晚,日頭落下,咸福宮東配殿就忙活了起來,同住一宮的妃嬪眼紅佟氏第一個侍寢,明面上不敢多言,心里卻把佟氏罵了個狗血臨頭。
佟氏穿著輕紗薄裙,剛沐浴完的她,如同清水芙蓉般嬌艷,卻任由一雙看著有些粗糙,帶著皺紋的手在她嬌嫩的肌膚上流連。
嬤嬤將香料抹在她身上,末了,還輕嗅一下,“香,真香,主子放心,皇上一定會被主子迷倒。”
沒過一會兒,敬事房的人來了,佟茈萱帶著無限的嬌羞與憧憬,褪下全身的衣物,連帶著頭上的發簪也拿下,躺在一條大紅繡鴛鴦戲水的錦被中,由著敬事房的幾個奴才把她扛著去乾清宮,去見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乾清宮,燈火通明,康熙正在看折子,并非是朝堂上的,而是暗衛交給他,關于這屆新進宮秀女的事情。
這道折子已經積壓幾天了,只是今日康熙才拿起來看,想到今天晚上侍寢的是他的表妹,康熙不免想知道表妹在私下里是什么樣的,殿選那一日,他原本不再打算讓佟家以及赫舍里家的女人進宮,但是聽見坐在身邊的皇太后幽幽的說了一句:佟佳氏的氣度,與當年哀家初次見孝康姐姐時有三分相似。
就是這句話,改變了康熙的初衷,讓佟茈萱入了宮。他想,與皇額娘有三分相似的女人,私底下大約也是沉靜溫柔的。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