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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塔臘夫人膝下唯有這一點骨血,自然對這閨女當作眼珠子疼,故舍了臉皮進宮想去求太皇太后將這門婚事作罷。
“喜塔臘夫人當真進宮了?”蕭阿妧手中一柄竹扇狠狠拍到桌上。
花絮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回道:“千真萬確,還是從后門出來的,府里的小廝一路跟著她,眼看著她入了宮門。”
若里面沒有什么貓膩,堂堂正牌夫人,大門擺在前頭她不過,好端端的走什么后門?
“好荒唐的事,既不愿意嫁早做什么去了!非得等到大婚將至才悔婚,鬧得兩家人都沒臉。”
看著房梁下的紅綢和喜字燈籠,蕭阿妧只覺得諷刺萬分。
蕭阿妧立時就去了上房找瓜爾佳氏。卻見瓜爾佳氏神色陰郁,見了她臉色才稍微緩和,問她進來做什么,有沒有把婚事延期的帖子發往各府各家去了。
蕭阿妧此行就是為了這事而來,婚事延期的帖子被她直接壓下了,在她看來,這樣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兄長。
“母親,既然他們這般無恥的作派,我們便直接將這場婚事作廢。”
瓜爾佳氏長嘆,“這是圣旨賜婚,如何能退?若是退了,也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你將來的婚事。”
☆、第5章
第五章:貞嫻退婚,驚見鬼魂
“女兒并不怕影響,只是哥哥被喜塔臘氏拖累。既然他們想要退親,那好,拿個合情合理的說法出來!但若是他們打算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拖著婚期,哥哥豈不是要等她一輩子?”蕭阿妧道。
瓜爾佳氏冷冷一笑,道:“若真如此,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去宮里據了這門婚事,她巴林氏有太皇太后撐腰,可我們齊佳氏和瓜爾佳氏兩府也不是吃素的。”
瓜爾佳氏口中的巴林氏便是喜塔臘貞嫻的母親,當年巴林氏是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的,后來年紀大了被太皇太后開恩放出來,嫁給了喪妻無子的喜塔臘大人當了繼室,巴林氏多年不育,年近四十才生了貞嫻格格一個女兒,然后就嬌寵著唯一的女兒長大。
曾經為了喜塔臘貞嫻的婚事,巴林氏也是百般算計,可以說是閱盡千人以后才選定了樣貌好,人品上佳,前程光明的齊佳牧瑾,又憑著當年伺候太皇太后時,太皇太后無意一句承諾,厚著臉皮去求太皇太后賜婚。
當初瓜爾佳氏也實在不滿意這門親事,那巴林氏的作派暫不評論,外頭都傳喜塔臘格格容貌出眾,溫柔嫻靜,規矩禮儀更是一等一的。可是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巴林氏將喜塔臘貞嫻雕砌得太過完美無缺,倒是讓瓜爾佳氏起了厭棄之意。
可架不住原主宜綿喜歡和喜塔臘氏玩,從宜綿的口中,瓜爾佳氏也知道了貞嫻是個嬌嬌弱弱,旁人說話的聲音大一些就能嚇得落淚的姑娘,瓜爾佳氏喜歡性子豪爽的姑娘,只是皇上下旨賜婚,她對此也只能私下和額爾赫嘀咕幾句,想著貞嫻還年輕,將來過了門還能教導教導。
去年開春賜的婚,一年多里,她真的是把貞嫻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婦,當初阿妧病得快不行的時候,貞嫻也跑來照顧,行為舉止越來越有大嫂的風范,怎么如今好好一門婚事,卻成了這樣?
瓜爾佳氏越想,眉頭便皺的越緊,“只是不知喜塔臘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貞嫻與你也算是閨中密友,當年賜婚時你去探過口風,她可是答應的好好的,怎的臨了卻變了卦。”
雖然瓜爾佳氏也聽說了喜塔臘夫人入宮的事,但她還是不相信喜塔臘府能做出臨場悔婚這樣的事。
“不行,我要親自上門討個說法。”風風火火的瓜爾佳氏沖進內室換了身衣裳,叫人把轎子抬過來就要往東街的喜塔臘府去。
前腳剛跨出正院門,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的蕭阿妧喊住她,道:“額娘,我與你一起去。”
瓜爾佳氏道:“哪有你管這件事的道理?你哥哥的婚事,不該你一個做妹妹的插手。”
理雖如此,但是蕭阿妧自己不去看看可不甘心,她仔細回憶了齊佳宜綿對喜塔臘貞嫻的記憶,發現貞嫻雖然膽小怯懦,但是從前到齊佳府上做客的時候,偶然遇見齊佳牧瑾時臉上那種面對情郎的羞怯是發自內心的。也正因為如此,當年賜婚時,原主還主動為了貞嫻在牧瑾面前說好話。
原本貞嫻格格還好好的,正在備嫁,怎么突然性子就大變了?鬧著要悔婚!
蕭阿妧撒嬌央求著瓜爾佳氏帶著她一起去,瓜爾佳氏原覺得不合規矩,但自從女兒開春大病一場過后,從未在她面前做出這樣親昵的舉止,瓜爾佳氏瞬間就松了口。
小半個時辰以后,兩頂轎子停在了喜塔臘府的門口。
府上的小廝前去叩門,出來迎接的正是剛從宮里面回來的巴林氏,她見著瓜爾佳氏便哭訴說自己女兒沒有福氣,當不了瓜爾佳氏的兒媳婦。
瓜爾佳氏笑道:“好姐姐快別傷心了,快告訴我貞嫻丫頭這是怎么了?聽說突然魘住了,病得不輕,我帶著阿妧來看看她。”
巴林氏一邊帶著她們往府里頭走,一邊哽咽道:“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看見了什么臟東西,自從那天去府上照顧了宜綿回來以后,她當晚就病了,糊里糊涂的,常常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瓜爾佳氏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來了,平平淡淡的問道:“然后呢?”
巴林氏好似沒有發現自己的話中有什么不妥,一如既往親昵的拉著瓜爾佳氏的手,道:“我和老爺原打算讓她好好靜養,左右大婚還有好幾個月,總能養好,便也沒有聲張,誰想到她竟病得越來越嚴重,連床都起不來,婚期也不得不往下拖。”
“好妹妹,都怪我,若我當時思慮得多一些,事情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和老爺商量過了,這件事情錯都在我們,你們想要怎么做,我們千百個答應。”
一邊帶著瓜爾佳氏和蕭阿妧前往喜塔臘貞嫻的閨房,一邊口中說著自責求諒解的話,卻絕口不提自己已經入宮去見太皇太后的事情。
不僅蕭阿妧心中不舒坦,連瓜爾佳氏也覺著心涼,感嘆道:人心易變。
自入了喜塔臘府的花園,蕭阿妧便覺得陰風陣陣的,頭頂艷陽高照,可是卻覺得陰寒無比,身上也冷出了一身的虛汗。轉頭看看正在私語的瓜爾佳氏和巴林氏,兩人站在樹蔭底下,可是臉上仍然熱出了汗珠,掛著頹紅。
突然,蕭阿妧眼前一晃,瞬間頭暈眼花,她感覺眼前的東西正在旋轉,扭曲……
腳步踉蹌地后退兩步,瓜爾佳夫人察覺到女兒的不對勁,連忙扶住道:“是不是暑氣太重?”
視線緩緩落到瓜爾佳氏的身后,蕭阿妧突然看見一個穿著黑白相間衣服的人正站在遠處,眼睛閉上睜開……消失了,再閉上睜開……又出現了,以為是中暑出現了幻像,蕭阿妧揉了揉眼睛,那個白影又消失了……等了一會兒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額娘,我沒事,大概是被這毒日頭給晃暈了。”蕭阿妧笑道。
巴林氏含笑道:“日頭毒,阿妧病好了沒多久就別站在外頭了,若是有個什么不測就不好了,還是回屋里去,里面頭擺了冰盆。”
片刻后,有丫鬟來稟說貞嫻已經醒了,巴林氏這才帶她們過去。
行至閨房尚未入內,眾人便能明顯得聞見一股濃烈的藥味。
敏銳的蕭阿妧便感覺到了不妥,這股藥味也太濃了,聞著令人不適且味道極為刺鼻。
入內便看見喜塔臘貞嫻臉色慘白,單薄的身子仰靠在床頭,正眼巴巴的往外看,見到阿妧一行人來,竟掀了被子就要下床,連忙被身邊的丫鬟給按下了,她見了阿妧便道:“阿妧妹妹,是姐姐福薄,這一身病痛,怕是無緣做阿妧的嫂子了。”她虛弱一笑,嘴角邊梨渦淺淺。
蕭阿妧學著從前宜綿對待貞嫻的樣子,上前掖了掖被子,握著貞嫻的手,親切道:“姐姐是何時病的?吃了藥沒有?可有好些了?”
誰知貞嫻猛地將手抽出,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欠妥,她別過頭去咳了兩聲,再回過頭含笑道:“妹妹,恕姐姐失禮了,姐姐身子不好,妹妹還是離得遠一些,免得傳染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