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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道:“只是與旁人說了幾句話,太子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陸景陽因為旁人二字,偏頭看了她一眼。
溫檸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怎么了?我臉上沾上什么東西了么?”
陸景陽又看了片刻,才道:“茵茵從來都一樣。”
溫檸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蹙了蹙眉,她疑惑不解,不過也沒追問,只當陸景陽今日不怎么正常。
她心道,許是連日政務繁重,又加上太后壽辰,事多勞累。
溫檸不同他計較。
若是之前她才搬出宮的時候,許是會關切地問上一問,可現下她已經想清楚了,既是要放下,那便要全然放下,否則只會徒增煩惱。
之后一直到太后返回前面戲臺,她一直都走在前面。
偶爾陸景陽同她說話,她便應上一句,若是不說,她就默默跟著。
待走到戲臺,眾人得以散開落座。
溫檸也被引到位置上,她隔著裙擺悄悄按了按腳踝,方才走了那一段,雖不算長,但慢慢吞吞,實在累人。
素心立在一旁伺候,小聲道:“姑娘,筵席快開始了。”
溫檸道:“什么時候?”
素心道:“奴婢算了算,大約再有兩刻鐘便要入席了,姑娘先歇一歇,待會兒還要再走上一段去云鸞大殿。”
溫檸點頭,她倒是不準備再去別處,兩刻鐘也夠歇息一下了。
她朝前望去,就看見太后在同皇上說話,滿臉笑意,不禁感慨太后身子骨當真是硬朗,竟然絲毫不覺得累。
溫檸忍不住嘟噥道:“趕明兒要晨起習武。”
素心沒聽清:“姑娘說什么?”
溫檸趕緊搖頭,當自己什么都沒說過:“沒什么,我胡亂說說。”
果然,兩刻鐘一到,便有內侍來傳。
太后端坐在前,聞言只略一頷首表示知道了,卻并未移駕。
溫檸猜太后是要將這一折子戲聽完,便也坐著,待到一曲結束,前頭傳來動靜,內侍高喊,眾人紛紛起身,前去云鸞大殿。
溫檸的位置依舊在前,除了公主,便是她。
只不過另一側坐著的人倒是與之前不同,成了王之蘊。
溫檸略打了個招呼,就移開了視線。
王之蘊輕哼了一聲:“怎么,郡主這是沒想到我會坐在這兒?”
溫檸視線落在獻禮的朝臣身上,并未朝王之蘊看,自然也未答她這一句,她有些不懂,為什么對方偏要往她跟前湊。
王之蘊也不惱,笑了下又道:“郡主既然屬意宋公子,當好好把握才是,朝秦暮楚實在為人不齒。”
溫檸像是不曾聽見,端起酒盞輕抿了口。
就在王之蘊以為溫檸不會理她時,聽得對方慢悠悠問了一句:“與你何干?”
她倏然轉頭,就見溫檸纖眉微挑:“王姑娘未免管得太寬了。”
溫檸道:“王姑娘這是伺候人伺候慣了,所以才忍不住出謀劃策,替主子著想嗎?可惜本郡主不缺伺候的人,也無需王姑娘操心。”
她說完,略略舉了下酒盞,然后不顧王之蘊扭曲的表情,就將視線轉了回去。
溫檸覺得自己脾氣尚可,若非王之蘊兩次三番來煩她,她也不會如此說話,只是被纏著太煩,一次解決才好,省得以后每次進宮都要被纏上。
她伸手抵了抵眉心,心道若王之蘊當真做了皇后,那她往后怕是一次也不想進宮了。
眼下距離魏臨帝駕崩,還有兩年之久,一切未定。
不過若是可能,溫檸希望瑯琊王氏能換一個姑娘來,她總覺得王之蘊那張端莊秀麗的面孔下,透著一股快要壓不住的癲狂。
溫檸一邊聽著內侍唱賀禮,一邊覺得自己過于杞人憂天了。
賀禮唱完,絲竹奏樂,舞姬獻舞。
筵席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月上柳梢,云鸞大殿燈火通明,歌舞升平中一派熱鬧祥和。
溫檸酒喝的不多,還不至于醉,只是聽了許久的仙樂,想出去透一口氣。
她由著宮人領路離席更衣,返回大殿前,特意繞去了不遠處的亭子,沒想亭子里有人在,溫檸提燈瞧了眼,就笑了:“榮順公公這是在偷閑?”
榮順:“奴才哪里敢。”
他拱了拱手道:“殿下讓奴才在這兒等您,說您肯定會出來透氣。”
說著便將一件披風遞了過來,殷切道:“入秋后晚間寒氣重,萬望郡主注意身體。”
溫檸看著披風,簡直不知該作何表情,她哪里就這么嬌弱,吹一吹風就倒下了呢,她道:“太子殿下還讓你說什么,一并說了吧。”
榮順道:“筵席結束后還請郡主等一等,殿下派人送您回去。”
溫檸想了未想就回絕了:“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