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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溫檸出主意:“不如寫些奇聞軼事。”
溫檸不為所動,她寫的確實是宮中瑣事,但每件事都和她相關(guān),哪怕陸景陽看過就忘,也確確實實參與了她的長大。
溫檸的目的便是讓陸景陽知道,這兩年她身上發(fā)生的所有事,如此一來,即便太子殿下遠在邊關(guān),亦能參與其中。
溫檸寫信計劃順利進行著,一月一封,堅持不懈。
陸煥頭幾次還有興致念一念,之后連瞧都懶得瞧了,因為他就在宮里,溫檸寫的都是他知道的事。
不只是寫信,溫檸偶爾還會在紙上畫些東西。
有時候是窗邊飛來的鳥雀,有時候是御花園里的菊花,寒來暑往,凡是宮里出現(xiàn)了變化,溫檸就會在信紙上附上幾筆。
但她始終沒有畫過自己。
連小桃都提議過:“姑娘這一年長開了不少,怎么不寄一副畫像去呢,太子殿下回來都要認不出了。”
溫檸當(dāng)時回的是:“怎么會,太子哥哥一定能認出來。”
陸景陽當(dāng)然能認出來她,前世,她進東宮前從未和太子見過面,陸景陽還是第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何況她當(dāng)時還穿著丫鬟的衣服,低著頭毫不打眼。
不過畫像還是要寄的,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還要再等一等。
溫檸每月十五出一次宮,回老宅祠堂祭拜父母,之后便會順道去侯府。
魏臨帝早就知道她和伯恩侯府的淵源,見她難得肯親近什么人,還特意讓她多去侯府走動,不必拘著自己。
溫檸聽到時,心里忍不住想,若是太子殿下也這般大度就好了。
可惜,并不可能。
溫檸寫信之人除了陸景陽外,還有大哥,說起來前世的這兩年,她就給大哥寫過,大哥回京后同她說,在軍中甚是無趣,時常翻她的書信解乏,否則溫檸也想不起用這一招。
不過,她給楚照衡去信的速度并沒有那么頻繁,偶爾還會幾封攢在一起,夾在侯府的家書中一齊送過去。
春去冬來,一直到孝期結(jié)束,溫檸一封回信也未收到。
陸景陽并非沒有書信傳回來,只不過那些都是身為太子向皇上稟報軍情的文書,最后偶有兩句其他的話,也并未特意提及到她。
溫檸毫不意外,依舊雷打不動,每月一封。
連陸煥都看不下去了,覺得太子白白浪費了她一番心意,義憤填膺讓溫檸別寫了:“還寫了做什么,反正皇兄也不當(dāng)回事。”
溫檸歪頭問道:“賭約也算了?”
陸煥一噎:“那就再等等!”
這一年宮宴,溫檸正式出席,從頭待到了尾,她和公主坐一起,位置是按長幼排的,一身盛裝驚艷了當(dāng)晚在場的所有人。
京城后宅里,有關(guān)溫檸的話題議論了整整一個歲首,京城眾人終于記起當(dāng)年溫將軍的才情,還有文副將的容貌。
得知溫檸入春后便要及笄,不少人家動起了其他心思。
孤女又如何,當(dāng)朝武將有一個算一個,誰沒承過溫老將軍的情,何況皇上偏愛,親封的郡主,這些年又養(yǎng)在跟前,到底和其他人不同。
溫檸不知道這些,知道也沒空理會。
她終于準備給陸景陽寄一副畫像去了,及笄當(dāng)日的要穿的幾套衣服都已經(jīng)送到了思鴻閣,溫檸一一試了一遍,最后選了一套顏色最為明艷的入畫。
她在信里特意寫了及笄一事,撒嬌說太子哥哥不在,沒能見到她長大成人。
然而,這封信和之前一樣,依舊石沉大海。
溫檸瞇了瞇眼,不甘心。
太子殿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薄情,若非前兩年的情誼,她怕是連信都送不過去。
溫檸輕輕攏了下兩道漂亮的眉,一臉肅整,難不成她送的那些信,陸景陽一封也沒有拆過?
不可能,溫檸搖頭,陸景陽答應(yīng)她會看。
但也不妨試一試。
她記得很清楚,大哥回京的這一年,入夏不久,蠻夷來犯,太子領(lǐng)兵出征,殺敵三萬,俘獲牛羊戰(zhàn)馬不計其數(shù),大捷。
也正是這一役,陸景陽右臂受創(chuàng),再也恢復(fù)不到從前。
想保下陸景陽的右臂不難,楚照衡曾跟她說過,太子殿下在軍中和將士同吃同住,一應(yīng)用度皆是最基本的,想必護甲也是,只護住了前胸后背,這才出了意外。
溫檸可以直接送一副護甲去邊關(guān),可她想要陸景陽承她一份恩情,且這份恩情越重越好,就不能這么隨意。
眼下離正式入夏,還有一個月余。
溫檸決定去一趟寶華寺。
陸煥閑的無事,也跟著她一起去,美名其曰保護她安慰。
等到了寶華寺,才知道溫檸是來替陸景陽祈福的,頓時酸溜溜道:“皇兄無病無痛,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溫檸沒理他,自顧自將護甲放在香案前。
她跪在蒲團上,雙掌合十,小聲誦經(jīng)。
眉眼低垂,虔誠不已。
溫檸一連幾日,日日出宮,引得魏臨帝都好奇了,得知她是為太子祈福的,不無羨慕道:“茵茵同太子還真是情誼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