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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宥安生平第一次吃那么大的虧。

白鹿死了，法器也折了一把，等把這次邪教事件處理完畢，回到謝家一定會被問責的，畢竟瑞獸少見，整個謝家只有兩只，像白鹿這樣擁有轉移業障和穢氣的能力的瑞獸，更是獨一無二的。

深夜，他還在書房里敲著報告。

除了上報關于五通神事情外，因為張靈樞的解卦結果有五個，所以需要向總部申請下派新的人手分成四路前去探查。

雖然很反常理，但事實上同一只五通神的確分散在五個不同的方位，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梅里雪山，武夷山，九華山，三神山，張家界展開細致的搜查盡快發現五通神的本體。

就近原則，他們的隊伍前往的目標地點是張家界。

再次，中間人發來的警方調查資料里他們已經篩選出了幾個極有可能是五通神信徒的人。

李燦，明明二十一歲就會油盡燈枯，身體衰弱而死的面相，已經能算出他位處死星，但今年三十七歲了依舊“活著”，再加上調查到的他手底下人體器官買賣與人口販賣相關聯的線索，謝宥安將他列入了重點懷疑對象中。

如果他買入人口是要批量制造活死人信徒的話，不敢想這只五通神積年累月下來的信徒會累積到多么恐怖的量，要是警方順著他這條線查下去，說不定能找到他們制造活死人的方法與場地。

他再次向總部申請下派人員支援。

一來多一份助力，前入張家界會更保險，二來，是為了防止那只蛇妖繼續出來阻礙他們，他的實力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在同齡人中已是翹楚，他沒什么把握能打贏蛇妖，調查隊的隊員就更不可能。

支援是必須的。

“咚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謝宥安說了聲請進后，就看見梁醫士快步走了進來。

“謝掌事，我們在古籍上發現，兩千多年前記載的一個怪談，里面村民表現出的癥狀與活死人很像。”

她直接在書桌對面的轉椅上坐下，手中厚厚的復印文件的資料推到謝宥安面前。

謝宥安停下手頭工作，低頭翻看，是一小段民間志怪書籍中截取的《異潭古志》。

“山坳忽現玄淵，其水澄冽，味若瓊漿。氓庶爭飲之，未幾，體毛盡墮，膚皚若雪，赤脈青絡盤錯如蚓，龂齒巉巉若鋸。始啖生胾，漸嗜啖人。刃加其身若斫朽木，梟其首猶能言笑。邑宰大駭，命積槁焚其廬舍，盡殄其類。骨燔為磷，悉投玄淵。復鑿崑石以堙其竅，鑄鐵符以鎮其戾，樹碑鐫永禁二字。自是夜聞淵中嗚咽聲，三載乃絕。”

大概意思是，山中忽然冒出一個水潭，潭水清冽甘甜，村民喝了以后全身毛發脫落，膚色變白，皮下血管暴起，青紅相交，口中長滿利齒，喜歡吃生肉和人肉，利器劈砍沒有作用，腦袋砍下來也不會死，城主知道后將整個村民和村落一把火燒毀，灰燼倒回深潭里，再用石頭封住潭口，永絕后患。

這與活死人特性幾乎一致的描寫，雖然有部分夸張成分，但看起來并不像是巧合下捏造出來的。

“我們根據古籍中提到的地域與作者的線索推斷，這個地方大概在如今川省的邛崍市。”

“你再看看這個。”

梁醫士將資料又往后翻了幾頁。

“……天現七色虹霓，煥若錦緞。村氓仰觀，忽見麗姝凌虛而起，衣帶翩躚，須臾沒于云靄之間……”

“……蒼穹煥九芒之輝，若帝女拋梭，織云錦于霄漢。野老拄耒而矚，俄見神娥揚袂，履虹霓以翔。素裙翻雪，環佩鏘風，瞬息化鶴入杳冥……”

“……”

一頁下來，基本都是小眾偏門的古籍里的文字，有一卷還是從他們除魔世家的家譜里摘錄下來的，關于仙女飛升的記載。

“我們細細推導過，這個仙女飛升的時間點與村民感染怪病的時間點很接近，而且都在如今的邛崍市附近。”

“那祂應該就是留下了遺留物的古神了。”

梁醫士點點頭：“在川省邛崍市地界存在過，在兩千多年前才飛升上界，擁有女性外貌的神祇，只有一個，那就是西王母了。”

***

“你醒啦？”

白鹿意識朦朦朧朧，恍惚間，視覺漸漸回歸，他現在置身于中式裝修的建筑物內，蘇羽薇蹲在他面前，龐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的光線，正低著頭，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現在是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小？

等等……眼睛，他的眼睛呢？他能看得見，卻沒有眼睛……

不對，他不止沒有眼睛，五官，四肢，內臟……統統都沒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鹿想說話，沒嘴說不了話，用盡全力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軟軟彈彈的，白色半透明狀的，像史萊姆一樣的東西，正躺在一個黃金容器中。

怎么回事！？

白鹿急了，開始蠕動起來，但由于剛醒，神識又與這個新的“魂體”沒完全契合，只能無力地在金鉑鉑里蛄蛹。

“你現在還說不了話嗎？別亂動，這都是暫時的，等魂體養好后就能自由行動了。”

蘇羽薇急忙解釋道：“為了徹底擺脫契約，黑蛇將你的神識剝離出來，用返魂樹的樹汁和雪灰加上肉靈芝給你捏了一副新的魂體，等你恢復好，再找一副梅花鹿的身體融合進去，就能徹底自由了。”

“因為扎營地之后一直沒機會和你單獨說話，所以沒辦法把計劃告訴你就擅自替你做了決定，但歸林先生……不對，你離開謝家，謝歸林這個名字也就作廢了吧……”

“白鹿先生你想要自由，現在等你恢復好了也能得到自由，總之是殊途同歸，現在別亂動，安心養好魂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