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剛經歷過一場情緒風暴,精力好像都被這場暴風抽干了,整個人情緒低落,提不起什么興致。
一旁的許落蘇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勉強喝了兩口,關切地問:“是不喜歡喝嗎?”
沈澤雨單手撩撥著碗里的粥,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是……就是……沒什么胃口。”
沒錯,這也是疾病的一種表現。
與大眾對雙相情感障礙的認知不同,通常情況下,這類病人都不是什么“天才”,也沒有什么“高精力”。她們的“高精力”通常是在躁期,宛如以燃燒血液和精神力為代價,所造就的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
一旦這種狀態超過某一種極限,就會變得無法控制。比如思維逸散,發病的時候她們甚至無法連貫地表述自己的想法,而是跳格子一樣吐字,整個人天旋地轉的,思維運轉得非常快。
至于所附帶的“性/癮”之類的癥狀,那是極少部分人才有的特征。
當然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躁狂過后,跌落抑郁期,就會陷入泥濘的情緒深淵。
每當這個時候,沈澤雨就覺得自己是一直躲在房間黑暗角落里的怪獸。有一只大黑狗從她后背的脊骨長出來,至上而下將她覆蓋著。黑狗的身上,還流淌出瀝青,一點一點澆灌在她身上,封鎖掉了她的行動。
她動彈不得,只能蜷縮在角落里,任由負面情緒帶來的悲觀絕望所侵蝕。
憤怒,茫然,憎惡等等諸多情緒匯聚成火焰,在她身體里運轉。血管里好似填滿了巖漿,又辣又痛,麻癢難耐,只有切開覆蓋在血管上的皮膚,任其涌出,才能得到解脫。
所以自殘和自殺是這個疾病最顯著的特征。
每一個自殺的人,都是因為身體流淌著憤怒。這憤怒原本是對著別人的,可她們本性又太懦弱,太善良了,到最后都會將憤怒對準自己,開展一場極為精準的自我攻擊。
沈澤雨剛才就是被憤怒所操控,拿走房間里的修眉刀,走到浴室里劃傷自己的手臂。
如果不是許落蘇闖進來,她可能會像第一次自殺那樣,險些切斷自己的肌腱。
最可怕的瞬間已經過去了,撒了藥粉的傷口隱隱作痛,沈澤雨的理智也從搖搖欲墜的懸崖邊被拽回來,心中一陣后怕。
她精神不是很好,但也知道如果放任她自己一個人呆在酒店肯定還會再出事。
沈澤雨舀了一勺粥,看著許落蘇加了一筷子雞絲,慢條斯理地放入口中,欲言又止:“許師妹……”
許落蘇抬眸朝她看來,眼神關切:“怎么了?”
沈澤雨踟躇著開口:“你今天……有戲嗎?”
許落蘇眼里含著些許疑惑:“有的,怎么了?”
沈澤雨蒼白著臉,擠出了一個笑容:“那我……一會跟你去劇組吧。”
去劇組?許落蘇的目光落在沈澤雨的手臂上,眼神擔憂:“那你的傷怎么辦?”這樣的情況去劇組,一定會引來不少閑話吧。
沈澤雨笑笑,拿著湯勺的手拎起來,撐在膝蓋上抵著自己的面頰,神情灑落:“你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