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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憤怒地大吼了一句“我不是小湯!”此刻神志有了一瞬間的混沌,脫口道:“不,我不走!”
他說話鮮少如此激動,將三名弟子都嚇了一跳。謝寧舟定了定神,方道:“我既答應了要在此護你周全,自然信守諾言。身為一門宗主,答應小輩的事情無法做到,還有何面目立于世間?三個月便三個月罷了,又算得上什么。”
他說得如此堅定,辛晚便也不再勉強。這島上甚是荒蕪,既無走獸亦無飛鳥,謝寧舟尚不覺得什么,三名年輕弟子逐漸百無聊賴。然而這種情形對辛晚來說卻是極為習慣的,因為在白稚澤時他也是如此一個人來來去去,絲毫不以為苦。
荒島并不很大,從東到西橫穿一回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島上頗多郁郁蔥蔥的苗木,時值深秋卻未有過多落葉,常有野果點綴其間。要在荒島上耽上三個月,謝寧舟等人所攜帶的食水必定是不夠了,當下幾人七手八腳地將各類不明其味的野果都摘了些,回到島東靠岸,謝寧舟又拔出了佩劍,站在淺水中一會兒,手中劍陡然飛出,隨后旋回,鋒銳劍鋒上已穿了一條海魚。
程心遠生起火烤魚,卻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那條魚是我的,偷魚不用給錢啊?”
這聲音憊懶至極,聲音的主人也仿佛沒睡醒,謝寧舟卻如臨大敵,將小輩們護在身后,自己踏前了一步,將劍拄在身前。
“老謝,別裝腔作勢了。你舊傷復發得要死要活,還撐那面子做啥。”來人打了個哈欠,含糊道,“況且你完好的時候又也打不過我。”
謝寧舟沉聲道:“陸鈞,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何必又來生事。”
辛晚一愣,原來這就是陸鈞。朱明峰上陸鈞造訪時他正睡著,沒能和陸鈞打上照面,卻未曾料到陸長熒的父親是這副模樣。
陸鈞笑道:“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啊,但是你這不是偷了我的魚。”
凌思思最先沉不住氣,嚷道:“這魚生在海里,怎么便是你的了?”
陸鈞道:“這一片海連同這座島本就都是我的,不信你問他。”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的是謝寧舟。謝寧舟不理,道:“多少錢,我賠你。”
陸鈞笑道:“這只怕你賠不起。你看,這是條母魚,它能產不少魚卵,魚卵又能生出不少小魚,小魚再生小小魚,無窮無盡也,價格不可估量。”
他既說出這種話,謝寧舟便已知道他今日必定是要胡攪蠻纏難以善了,他性子直接,不喜歡繞來繞去,道:“你要什么。”
“痛快。”陸鈞大笑一聲,“往年我便最喜歡同你說話,一點不費勁,現今竟也還是。我要帶他走,你就別管了。”
他說的“他”,指向的正是辛晚。謝寧舟微一躊躇,道:“他雖不是玄水門弟子,但是我剛答應了人,要保他安全。”
“安全?”陸鈞故作驚訝道,“跟我走也很安全的呀,他跟我兒子很有一腿。”
這句話簡直似一道晴天霹靂,將幾個人盡數劈在原地做不得聲。若是陸長熒在此必會扼腕嘆息,他這個神經病的爹這輩子頭一次說了一句他聽得入耳的話,嘆息完又必定會再次嘆息,跟著陸鈞走,安全才有鬼。
謝寧舟愕然道:“陸長熒……是你兒子?”
“操……”陸鈞道,“我兒子跟他有一腿的事情連你都看得出來?”他說起這些話來坦坦蕩蕩,絲毫不見作偽,謝寧舟苦笑道:“我也是一不小心才窺得此件不得了的大秘密。”
陸鈞笑吟吟道:“那不就很好辦了,你既然認識我兒子,又知道他跟我兒子有一腿,而且你想必也知道他是誰,應當十分清楚他跟我走是不會死的,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辛晚小小聲道:“那個……”
陸鈞仍是盯著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