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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沉默不語,謝寧舟道:“走吧。”
門外沒有聲音,也不知程心遠離開了沒有,謝寧舟繼續調制膏粉,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門外之人大聲道:“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得透了!你不承認也沒用,死了就是死——”
他崩潰大吼的聲音戛然而止,謝寧舟右手成爪,直接破門將他抓到了身前,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程心遠單薄的眼皮都腫了起來,滿臉通紅,喉中發出嘶嘶的聲響,卻仍是艱難地道:“他已經……死了……你……不承認……也死了……就算你設法讓碧蛇大量產卵,也是……找不到讓死人復活的法……”他每說一句,謝寧舟的手便收緊一分,最后終于說不出話來。
謝寧舟面色冷淡,仿佛自己手中的并不是一條人命,只是簡單地在擠出藥汁一般。程心遠終于再無聲息,被他掐得昏了過去。
謝寧舟隨手將程心遠甩出了門,再也沒向門外看一眼。辛晚嚇得噤若寒蟬,等謝寧舟將膏粉遞給他,他連忙道:“謝門主您忙,我先走了,再見。”
謝寧舟竟然笑了一下,辛晚更是覺得自己看錯了,笑道:“我猜我可能已經燒出幻覺了,走了走了,告辭告辭。”
謝寧舟忽然道:“你爹還好嗎?”
“……”辛晚奇怪地看著他,他從小就沒見過他爹,他爹早就死了,謝寧舟以為他是誰的兒子?
謝寧舟見他不回答,語氣中竟帶了一絲急切,慌忙道:“你從小沒見過他是不是?但是也沒有見過他的遺體是不是?白稚澤也從未給他立碑對不對?”
辛晚一想,這么說的話,倒也確實是,但是……他爹確實不可能活著了,因為他爹當年就是以死相逼封靜則收養他的。那時候方硯十一二歲,盧英五歲,秦之然還沒進門,他尚在襁褓之中。
盧英當時年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封靜則嚴厲警告方硯不許外傳,但有一次方硯向封靜則告他的惡狀,他去聽壁腳,雖然七零八落,但總算在兩人的爭吵中知道了當年他爹做了什么缺德事。
大概就是,他爹本就是封靜則的師弟,白稚澤的叛徒,在外游蕩多年后,忽然有一天抱著個來歷不明的嬰兒回了白稚澤,宣稱那是他兒子。封靜則其實是不想要這個誰知是人是魔的嬰兒的,何況他也完全沒有養這么小的孩子的經驗。封靜則當時對他爹說,要養你自己養,大不了我不追究你叛出白稚澤的事情罷了。
然而他爹不愧是他爹,臉皮比他還厚,一邊說自己犯了大錯不想再茍活于世,一邊當著在場弟子的面,說自己當年與封靜則有那斷袖分桃之情,如今他擅自有了兒子,封靜則恨死他也是應該的,只求封靜則原諒,他就先走一步,然后便自盡了。
據說咽氣前還跟封靜則說了句,你若恨我的話,可以不教這個孩子任何東西,只要教他做人,不要讓他走錯路。他爹這一死,就算封靜則想昭告天下人自己跟這個師弟沒有不正當男男關系,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封靜則雖然收養了他,但從方硯能執事起,便退隱其后,再也不管白稚澤事務,多半也是被他爹這么信口胡說給逼的。
從知道這個來龍去脈之后,辛晚對于方硯每次向自己充分釋放的敵意和厭惡都釋懷了,他懂,他都懂。
但是不管以往恩怨如何,他爹是真的死了,這點毋庸置疑,除非當年的封靜則和方硯一起瞎了。
……方硯瞎是可能的,但是封靜則在多年前修為便已臻化境,不可能分辨不出他爹是真死還是假死。
但是看著謝寧舟那種期盼的眼神,他竟然說不出話來,最后只得含糊著點了點頭。
謝寧舟松了口氣,欣喜道:“我知道的,他若是死了,我不可能感覺不到的。”他雖然還是沒有太大表情,但是很明顯地高興了不少,甚至露出一種與他的身份年齡極不相稱的喜悅。辛晚有些憐憫地看著他,決定不再說話。有的時候即便是渺茫的希望,也是存有著會比較幸福。既然與任何人都沒有利害關系,就讓謝寧舟一直這么認為下去,又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