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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紀澄跟著沈徹回了屋子,一路都在琢磨著他到底是為何發脾氣,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早晨沈蕁夫妻離開,她沒能挽留住。
本來大家約好一塊兒來莊子上泡湯,如今沈蕁提前離開,也難怪沈徹不悅。既然沈蕁已經向她道了歉,她就該竭力挽留的,紀澄多少有些懊惱,當時她的確沒怎么盡心。
想到這兒,紀澄就朝黑著一張臉的沈徹道:“你是因為我沒能留住阿蕁她們生氣嗎?”
沈徹諷刺道:“你賢惠得連阿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你一耳光都不放在心上,我怎么會因為你沒留住她就生氣。”
這話聽著怎么那么別扭?紀澄一時沒能理解沈徹的意思。
“放心吧,你即使不這么賢惠,難道我就能休了你不成?”沈徹道。
“你是怎么了?”紀澄小心翼翼地問道,不解沈徹說話怎么又開始這般陰陽怪氣,難道就因為沈蕁不高興?
沈徹沒說話,略微平復了一下心境,他也知道這樣說話,于兩人的交流不利,因忍住滿腔的怒氣道:“昨天發生的事情,你就真的沒什么要同我說的嗎?”
紀澄認真地想了想道:“昨天的事情我真沒放在心上,再說阿蕁今天早晨已經道過歉了,我心里并不怪她。“說到這兒紀澄見沈徹的臉色不僅沒變好,反而越來越難看,突然意識到了一點兒,趕緊道:“你不要誤會,我同楚鎮之間什么也沒有,只是當時我離他更近,那棵樹的根都露出來了,他迫不得已才先救的我。”
沈徹越聽越覺得心涼,紀澄到底要多不信任他,才能說出這種戳他心口的話。
“我就讓你這樣不能信任嗎,阿澄?”沈徹有些悲涼地笑了笑,“我都還沒有開口,你就認定了我不會站在你這邊,只會幫著阿蕁指責你?”
紀澄驚愕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她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原來一直都是她想左了。可這也不能怪紀澄,她素來知道沈徹有多疼愛他的妹妹,她壓根兒就沒指望過在沈徹的心里能越過沈蕁去,所以即使沈徹幫著沈蕁,她也覺得可以理解。
這會兒忽然聽見沈徹如此說,她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抱歉,我……”紀澄剛開口就被沈徹打斷。
“你不用對我說抱歉,該抱歉的是我。是我平時太縱著阿蕁,才讓她這樣沒大沒小。我已經同她說過了,若是她不敬你是她的二嫂,也不用認我這個二哥。”沈徹道。
紀澄沒想到沈徹會說出這樣的話,喃喃地不知該如何接話,沈徹的情緒明顯不對,她只怕多說多錯,干脆閉口不言。
“現在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沈徹問。
紀澄干癟癟地道了句,“謝謝你。”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感謝。”沈徹的語氣頗重,“你心里到底有沒有將我當成過你的夫君?”
紀澄張嘴就要回答,卻聽沈徹道:“你當然有,只不過你嫁給我并不是因為我這個人,只是在乎我的身份而已,只要是齊國公府的少奶奶就行,至于夫君是誰都無所謂對不對?”
當然不對!紀澄實在不明白沈徹的怒氣何來。“你……”
“你也別急著否認。”沈徹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為何連提都不向我提?不過是因為你心里認定了我是外人,我不會護著你,你也沒期望過我會護著你,你委曲求全,顧全大局是為什么?生怕你這個沈家少奶奶做不長久么?”
紀澄擰起眉頭,完全找不到插嘴的余地,就又聽沈徹道:“你心里一直就不信任我,也并不稀罕我。那天晚上可真是難為你連色相都肯犧牲,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對我有感情,如今看來倒是我太天真了,若是你對我真有情意,哪里做得到如此云淡風輕。”
“什么云淡風輕?”紀澄不解。
沈徹諷刺地笑了笑,“你看阿蕁不過是因為真長先救了你就惱怒得連教養都不顧了,李芮更不說了,聽風就是雨,只為一聲澄妹妹,就鬧出那許多事情來。而你呢,當初在西突厥,我就那么跟著扎依那走了,你也并不放在心上,依舊如常對我。我玩笑說納妾的事情,你也玩笑對我,半分醋意也無。我徹夜不歸,你也不同我理論,連花燈節那樣的日子我不陪你,你也不過略略說兩句就丟到了一邊、阿澄,若一個女人心里真有那個男人,她能做到那般云淡風輕嗎?”
紀澄被沈徹這么一說,弄得自己也糊涂了,難道大度一點兒反而還是錯了?“你這是怪我沒有跟你鬧的意思嗎?”
“是啊。”沈徹道:“我寧愿你跟我吵跟我鬧跟我撒嬌,至少讓我知道你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只是戴著賢惠大度的面具做人,而是將我真真正正的當成你的夫君,把我這個人放在心上。”
紀澄道:“我自然是將你放在心上的。”搞了半天紀澄才知道沈徹還真是個怪人,居然責怪她不跟他吵鬧。
沈徹一看紀澄的模樣就知道她根本沒理解自己的意思,也或者懂了,只是跟他裝傻而已。
沈徹道:“是么?那我這樣問你吧,如果將凌子云的身份換做我的身份,而我換做替他是身份,你是愿意嫁給他還是嫁給我?”
第242章 溫泉水
這個問題還真問著紀澄了。她順著沈徹的話想去,不管怎么看自然是嫁給“沈子云”最佳。她的子云哥哥可不會像沈徹這般毛病多難伺候,不會對她忽冷忽熱,也不會在外面沾花惹草,不會對她亂發脾氣,會將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護的。
紀澄的遲疑叫沈徹的臉色變得極難看,“騰”的一個轉身就往外走。
紀澄心里叫了一聲“哎喲”,沈徹可真會挖坑給她跳。
這時候如果叫沈徹走了,她二人肯定又是長時間的冷戰,紀澄想也沒想就跑了過去攔在沈徹跟前,“你別走,你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叫我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你說我給你定罪,你不也一樣嗎,都不許我辯解就定罪了。”
沈徹看著紀澄,停步不語。
紀澄上前一步,雙手環住沈徹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處,“抱住我。”
沈徹不動。
“你不抱我,我就不說。”紀澄嬌嗔道。
沈徹雖嗤笑了一聲,但卻依言抬起了手,將紀澄緩緩摟住,雙手卻越收越緊,直到紀澄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陷入他胸膛了。
“我真恨不能掐死你。”沈徹在紀澄耳邊咬牙切齒地道。就算紀澄不是真心又如何,他又能拿她怎么樣,最多就是冷待幾天,還不是會忍不住去親近她。他拿她是完全沒有辦法的,一顆心都拽在她手里,任她搓圓捏扁。
雖然明知不該,可紀澄埋在沈徹懷里的臉上就是忍不住浮現出笑意來,紀澄強忍住笑意道:“剛才你問我的問題,我的確遲疑了。”
沈徹抱住紀澄的手勁兒明顯地帶著懲罰性地大了一點兒。
紀澄忍住哀嚎道:“如果換做子云是國公府的世子,我自然該是選他的。”呃,紀澄覺得自己的肋骨快要斷了,趕緊繼續道:“至少他不會兇我,不會欺負我,不會威脅我,不會給我甩臉子,更不會在外面勾三搭四,叫我難過。”
沈徹冷笑了兩聲,手漸漸松開。
紀澄察覺到了,反過來將沈徹摟得更緊了些,自顧自地道:“可是怎么辦,我居然遲疑了,盡然想嫁給一個成天欺負我的人,你說我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編,你繼續編,我看你還能說出什么話來哄我。”沈徹不領情地道。
看來這是還沒把毛捋順。紀澄經過這回這檔子事可總算是又了解了沈徹一點兒,她是萬萬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冷靜理智且城府極深的沈徹居然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