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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貼如斯,頗有黃鼠狼給雞拜年之感,紀澄打了個寒顫,頭卻在左右搖動,表示不冷,其實她是被沈徹突如其來的溫柔給嚇到了。
沈徹輕笑出聲,“你身子骨倒是好,不過我卻有些冷,跟我來吧。”
話說沈徹在外頭是個什么模樣紀澄不知道,但他在府內對一眾姐妹那真是沒個笑臉的,女大避父,何況還只是兄長,所以這兩回沈徹待自己那叫一個笑意盈盈,紀澄雖然不至于嚇得腿軟,但心里已經七上八下,等著他圖窮匕首見了。
等紀澄跟著沈徹走了一會兒回過神之后,臉色就徹底蒼白了下來。
竹徑幽深,七轉八彎之后,在竹叢后面現出了山石來,紀澄抬頭看了看天估算方位,此處應該就是九里院的正下方,這山石就是九里院所在的小山丘。
沈徹的腳在右前方地面上凸出來的小石塊上踩了三次,這山石壁上就慢慢顯出一道門縫來,隨著“咔咔咔”的幾聲響,那塊山石就往旁挪出一人寬的縫隙來,沈徹閃身進去,紀澄雖然頭皮發麻,但也只能跟了進去。
上回紀澄到竹林里來就發現了不妥,她壓根兒不敢深究,就怕自己撞見不該看到的,這回可好,直接就被沈徹給坑了。
紀澄已經明了,自己如果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沈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但不管他打的是什么算盤,這個人肯定是很有信心的,否則也不敢把這秘、穴老巢展現在自己面前。
如果有得選,紀澄真想拔腿就跑,再也不管郝仁那狗屁倒灶的事兒。
山腹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不過看這房間的大小,應該是還有其他暗室,紀澄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那些暗室里都有什么。
“坐吧?!鄙驈刂噶酥笇γ娴氖?。
紀澄硬著頭皮坐下,這才看到桌上擺有茶具,剛才她太過緊張都沒留意道。
沈徹在紀澄對面坐下,一座紅泥炭爐立在他的右手邊,上有銅銚,冒著熱氣,想來里面的水快要沸了。
紀澄看著沈徹分置茶盞,待水沸后澆水熱杯,沏了一杯熱茶遞給紀澄,紀澄捧入手里,那茶蓋碰著茶杯發出“咔噠噠”的響聲,這是紀澄的手在發抖。
“是姜茶,你先驅驅寒?!鄙驈販芈暤馈?
紀澄不再客氣,反正伸脖子和縮脖子都免不了挨到,她索性放開了飲了一口姜茶,胃里一下子就暖和了起來,四肢百骸都舒展了開來。
“徹表哥。”紀澄怯怯地開口,不管怎么樣,示敵以弱總是沒錯的。
“嗯?”尾音輕挑,以至于人精紀三姑娘都沒能解讀出沈徹的意思來。
紀澄深諳敵不動我不懂的把戲,她想今夜沈徹肯定比自己更想攤牌,所以她開口道:“徹表哥,我的披風忘在外頭了?!?
“那你出去取吧?!鄙驈刈宰匀蝗坏亟釉?。
“我找不到路。”紀澄垂下眼眸,很坦白地道。
“我畫一幅給你。”說著話,沈徹還真從桌下取出紙筆來給紀澄描繪路徑,“這竹林里有朱先生布下的七星八卦陣,若是不懂破陣之法,轉上半個時辰神智就會受損,輕則昏迷數日,重則癡傻?!?
紀澄心想這么玄乎?她從沒接觸過這樣的事情,心里隨存疑惑卻又不敢不信。
沈徹很快就畫好一幅路徑圖遞給紀澄,“這墨汁只能存留一盞茶的功夫,你盡快記住,否則如此佳人成了癡傻,倒是我的罪過了?!?
紀澄聞言看向沈徹,這人臉上依舊帶笑,可儼然就是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她這是作了什么孽,要遇到這樣個人來收拾她?
沈徹抖了抖手里的畫紙,挑眉道:“傻愣著做什么?”
紀澄趕緊結果畫紙來,先大略掃了一遍,記了個五六分,然后再細細看了看自己最不易記住的地方,這才拿起圖紙往外走。
山門在紀澄的背后關閉,她回過頭一看,幾乎再找不到剛才的山門。其實那山門是一塊嶙峋石頭,九里院所在的山丘本就是山石所筑,這塊石頭山門就立在那里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活動的跡象。
紀澄照著沈徹所畫圖紙回去取披風,留心了一下四周,卻見她先才進林子時拴的絲線已經不知去向,不可能是被風吹斷了或者吹走了,自然是被人取走了。
如此小心謹慎?
紀澄拿了披風裹在身上,在原地踟躕,這是走還是留?若是走了,沈徹能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馬么?紀澄咬著下唇想了想,估計紀蘭和自己都沒那么大的臉面。
紀澄只好慢吞吞往回走,沈徹是圖財還是圖色呢?不管怎樣,紀澄已經下定決心只要價格合適,他要什么給什么了。
山石門再次打開時,紀澄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哪兒還有片刻前的憂愁與忐忑,談判桌上絕對不容你泄露絲毫的弱勢。
紀澄重新坐到沈徹跟前,發現他好像換了身衣裳。同樣是月白地錦袍,先前那襲是卷草如意紋,而這一襲卻是八寶紋,若是不留心很容易就忽視了。
而且先才沈徹身上隱隱有酒氣,的確如他所言是赴約剛回,連衣裳都沒換就到了竹林見她。現在酒氣全無,應該是梳洗過了。
面前的姜茶已經換成六安瓜片,湯色青碧透亮,紀澄品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卻甘,紀澄享受了一下這茶香,這才看著沈徹開口道:“在素玉山時徹表哥說知道我找你是為何事?”
“嗯?!鄙驈剜艘豢诓?。
“那徹表哥能放過郝仁嗎?”紀澄開門見山地問。
第85章 啟底細
“阿澄打算如何為他求情?”沈徹反問。
紀澄還在垂死掙扎,“他的確是罪有應得?!奔o澄其實是很厭惡郝仁對花蕊夫人所行之事的,但她是投鼠忌器,不得不為郝仁出頭?!爸皇撬缃褚呀浀昧私逃?,千金家財也散盡了,畢竟是罪不至死,徹表哥大人有大量,不能放過他嗎?”
沈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道:“郝仁與阿澄是什么關系,你和他非親非故,怎么這樣幫他?”
紀澄心里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能不知道?“在晉地時,郝仁與我們紀家有些瓜葛,后來我爹爹放了他,他對我爹爹感激不盡,到京師后一直幫襯我們家的鋪子,如今他求到我跟前,您又是我表哥,我總得來試試?!?
紀澄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就是在試探沈徹到底知道多少。
“他怎么不去求你大哥,反而來求你一個姑娘家?未免說不過去。”沈徹道。
紀澄咬著后槽牙道:“大哥一心求學,爹爹素來也不讓他管這些雜事兒,我雖是女兒家也不能不幫著我爹爹分憂,所以郝仁才會求到我跟前來的?!?
“原來紀家在京師的話事人是阿澄,真是失敬失敬?!鄙驈氐?。
的確是失敬的,他臉上可沒有任何敬意。紀澄不想再被沈徹套話,“我也知道這事是為難徹表哥了,畢竟你的話已經放了出去,今日我來也只是為郝仁盡一份心意?!毖酝庵馐切囊庖呀洷M到了,沈徹同不同意就是她不能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