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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蕁見了頗覺失望,目光追隨著楚鎮的背影一直將他送到門外。
楚鎮剛出門就被外頭的陣仗給驚到了,那撲鼻而來的脂米分味兒熏得他直打噴嚏,他身邊的小廝柱兒趕緊上去替他排開一條路來,他家世子最是受不了這些嘰嘰喳喳的女人。
“這些女人簡直連一點兒禮義廉恥都不知道,家里頭真不知是怎么教的。”楚鎮向柱兒抱怨道。
“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哪有念過什么書,自然也不如世家姑娘矜持。”柱兒道。
“世家姑娘也未必就矜持。”楚鎮道,剛才過穿堂時,纏在他身上的視線簡直沒完沒了的。
柱兒拿眼看了看自家主子,他家世子這都十六了,男女之事上一點兒也沒開化,壓根兒就不懂軟玉溫香的妙處,碰著投懷送抱的小姑娘,愣是虎著一張臉把人家嚇得哭鼻子,也不知道他家世子何時才能知人事兒,帶著他們這一幫小的也好去見識見識。
其實男子懂事兒本就比女子稍微晚一點兒,比如沈蕁才不過十四歲,見著楚鎮那春心就開始觸動了。
為著這一樁,初陽社第二場的比賽沈蕁自然更不肯錯過了,沈芫因著要嫁人了所以經常在外面拋頭露面也不是個事兒,而沈萃又忙著準備中壇獻藝有些忙不過來,蘇筠因著季節交替又病了,沈蕁就只能央著紀澄和盧媛陪她去看。
第59章 馬球賽(中)
紀澄看了好幾場初陽社的比賽,她大哥紀淵都沒能上場,她心里也明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紀淵大概是休想上場的。(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過得幾日,日子進到了八月,紀淵身邊的小廝逢春來尋紀澄,說是紀淵扭傷了腳請她過去。
“哥哥的腳要不要緊,請大夫了嗎?”紀澄見著紀淵關切地問。
“不要緊,已經請過大夫了,說是沒傷到筋骨,等消了腫就好了。”紀淵道。
路上紀澄已經問過逢春了,知道是紀淵自己練馬球時扭傷的腳,紀澄看了看紀淵的傷處勸慰道:“大哥莫要著急,這馬球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練好的。駑馬十駕,功在不舍,只要大哥慢慢練習,總有驚人的一天。”
紀淵苦笑道:“驚人的一天我就不指望了,只想著別拖了社里的后腿就行了。這次尋你過來,是大哥有個不情之請。”
紀澄見紀淵遣退了逢春,就知道這“不情之請”恐怕十分為難人,但紀淵畢竟是她大哥,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紀澄能做的,她也拒絕不了。
“大哥有話就直說吧,難道我還能不幫你?”紀澄道。
紀淵先是紅了紅臉,組織了一會兒言辭,這才開口道:“后日社里又有一場比賽你是知道的,這回是能不能進八強的關鍵,我不想錯過,你能不能幫我去?”
紀澄愣了愣,被紀淵的異想天開給驚住了,不過她很快就猜到了紀淵這樣要求的原因。初陽社今年勢頭驚人,若是抽簽時運氣好些,只怕進入決賽也是有望的。
能待在一支有實力能進入決賽的馬球隊里大概是每一個打馬球的人都夢寐以求的,而且這背后的好處也是驚人的。紀淵如果因為腳扭傷了而退出,再想進入初陽社的候補隊伍恐怕都不可能了。
紀家如今已經算是大富,可能不能大貴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紀淵身上,紀澄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就不可能不幫紀淵。
紀淵緊張地看著紀澄,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過分了一些,“柱兒他們不怎么會打馬球,這件事又不能被其他人知曉,所以哥哥只能求你了,阿澄。”
紀澄笑了笑,“我自己會幫哥哥的,只是我們男女有別,你身形也比我魁梧,別人萬一認出來了怎么辦?”
紀淵道:“平日我在社里和其他人也不怎么熟,你想想法子,一絲半點差異他們發現不了的,只有子通和我最熟悉,若是瞞不住告訴他也無妨。”
紀淵這是將所有的難題都轉嫁給紀澄了。紀澄少不得抓了柳葉兒和榆錢兒兩個連夜趕制衣裳和鞋子。那鞋子須得特制,腳底加了木楔子,穿上后人就能變高一些,那趕制的衣裳也是特制的,加了棉花、墊了肩膀,紀澄穿在里頭整個人就顯得魁梧了不少,如此外頭再套上初陽社的社服,從背后看著紀澄還就有那么點兒像紀淵了。
至于臉的問題則更簡單了,打馬球為了避免受傷,本就要戴藤盔,這藤盔罩在臉上便看不清相貌了。
大功告成之后,榆錢兒在旁邊笑道:“姑娘這一打扮真是活脫脫的大公子的樣子,你連他走路都學得極像呢。”
紀澄自己還有些別扭,這兩天她為了能將她哥哥紀淵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到初陽社比賽那日,紀澄等著沈徑他們都換好了衣服準備上場了,這才匆匆地走進備賽區,到底是心里沒底兒,也不敢跟他們久待。
沈徑一見紀澄進來,立即就迎了上去,“怎么這么晚才來,就等你一個了。”
紀澄咳嗽兩聲,沙啞著嗓子道:“見諒見諒,昨日受了點兒涼。”
“要不要緊,需要休息嗎?”沈徑關切地道。
“哪里就那樣嬌貴了,只是嗓子不舒服,少說話就行了。”紀澄道。
沈徑聽著紀淵的嗓音不對,可也沒往深處想,停了停又道:“如果今日贏了咱們就能進前八了。我特地請了二哥來觀戰,看能不能幫我們改進一下戰術,如此指不定進入決賽也有望。”
紀澄支支吾吾地應付過去,虧得初陽社的社長于仁龍喊了句,“子通、天澤快些吧,該上場了。”紀澄這才算松了口氣。
上場之前照例是比賽雙方的社員騎在馬背上互相致意,包括“紀淵”這個候補隊員在內,也都得上場。
今日初陽社對戰的藍平社。藍平社因著有邱小雙這個名人在,人氣十分高,過去兩年藍平社全部都在四強之列,所以這回的比賽大家都不怎么看好初陽社。
這一場初陽社的確打得特別艱難,紀澄作為候補一直坐在旁邊觀戰,邱小雙不僅騎術和球技了得,體力更是彪悍,這都下半場了,不見他的體力有絲毫衰退,反而有越戰越勇的趨勢。
不過初陽社這匹黑馬也不是吃素的,楚鎮搶球搶得十分兇猛,一點兒也不怕受傷,因著他那股土匪勁兒,使得初陽社和藍平社所得籌數咬得十分緊,不過到目前為止初陽社已經損失了兩員大將了。這馬球賽上難免磕磕碰碰,跌下馬受傷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紀澄坐在一旁心里直打鼓,她原本想著替她哥哥紀淵來坐一坐冷板凳倒也沒啥,反正也不用上場,可是她沒想到今日會有兩個人受傷,排在她前頭的兩個候補的社員都上場了,若是再有人受傷下場,紀澄就得趕鴨子上架了。
所以紀澄一直在心里默念,千萬別受傷,千萬別受傷。可惜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眼瞧著比賽還有一刻鐘就結束了,初陽社又有一個社員因著馬兒奔波得太過疲累一下子跪了下去,連帶他本人也摔了出去傷了腿。
紀澄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場。她心里想著紀淵的球技十分一般,為了怕露出破綻,所以紀澄也只得往平庸了靠,那馬球即使到了她杖下,她也只能隨便傳一傳,不敢帶著馬球突過半場去進球。
當然初陽社的人也知道紀淵的水平,所以等閑并不會將球傳給紀澄,而紀澄也不可能去在藍屏社的杖下搶到馬球,是以她也樂得濫竽充數。
等到離比賽結束只有不到盞茶的功夫時,初陽社因為楚鎮和沈徑的完美配合,又進了一球,終于將雙方得到的籌數拉平了,這可太鼓舞人心了。沈蕁當時在賽場邊上就歡呼得站了起來。
紀澄遠遠瞧見了心里直覺好笑,她原本以為沈蕁定要在藍平社和初陽社之間為難呢,哪知她這立場轉得也忒快了些,整個兒地倒向了初陽社。
既然籌數拉平了,比賽又快結束了,這最后誰能率先進球可就是關鍵中的關鍵了。
楚鎮是整個初陽社的主心骨,到了最后,藍平社的戰術就是哪怕自己不進球都可以,但堅決不能讓楚鎮逮著機會進球,大不了打平就是了,所以楚鎮被看得極緊,但即使這樣,這人也真是不一般,硬生生在藍平社四、五個人的追擊里殺出了一條血路,可惜到了最后也沒有法子進球,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突然邱小雙又縱馬一躍從斜刺里殺出,殺了楚鎮個措手不及,險些就將球從楚鎮的杖下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