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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萃躲在衣架后面,險些嚇得哭起來,好在這里仿佛是舞姬的更衣之所,東西雜亂,方便藏人。
“現在怎么辦?”沈萃六神無主地問紀澄。
當然是繼續逃,可惜時運不濟,紀澄二人還沒來得及出門,就見一陣濃郁的香風飄了進來,“你們怎么還沒換好衣裳,趕緊的,客人已經到了?!?
幸虧紀澄和沈萃臉上罩著面紗,沒被認出來,可是她們這也就脫不了身了,只得跟著那剛才開門而入的著波斯服飾的舞娘往外走。
誰知剛走了兩步,那舞娘轉過頭來掃了紀澄和沈萃兩眼,“等等。”
紀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眼睛已經往燭臺的方向撇去,預備著萬一有個不對,就要再給這舞姬來一下。
“哎,該怎么說你們兩個?每次都慢吞吞的,又忘記戴花鈿了吧?”那舞姬快速往回走了幾步,打開首飾盒子,用手指捻了一片薄薄的紅寶石花鈿,不知蘸了點什么,就往紀澄的肚臍摸去。
紀澄極力控制住自己的害怕,任她將花鈿貼在自己的肚臍處。
等弄好了這些,那舞姬才不耐地道:“趕緊走吧,若是惹惱了貴客,吃不了你只有兜著走?!?
紀澄忙地跟了上去,而沈萃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堂堂沈家五姑娘居然要去學舞姬給人跳舞?沈萃恨不能自己死了才好。
這波斯舞服,簡直就是衣不蔽體,束腳褲的腰都開到肚臍以下了,稍有不慎簡直連半個屁股都能露出去,那上衣就更是不堪,比那肚兜還露得多,只能堪堪裹住那胸脯肉兒,一個不小心就有晃出去的危險。
沈萃伸手去拉紀澄的手,紀澄對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可沈萃還是緊張得哆嗦。
盡管紀澄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果斷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輕輕握住沈萃的手,沈萃看著紀澄那冷靜的眼睛,心不知怎么的也就稍稍安靜了下來,她想紀澄一定能有法子救她們的。
進得那貴客所在的九蓮廳,饒是沈萃和紀澄這樣見慣了富麗堂皇之地的人也被晃花了眼睛。
果然不愧是銷金窟,紀澄心想只怕宮里頭的椒房殿之華麗也比不上此處。
九蓮廳十分寬敞,金箔貼蓮的地磚上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頂上吊著九盞九重燭山燈,映得整個廳堂黃如白晝。
梁柱皆是金箔貼花,還有椒香之氣,簾幔具為百兩銀子一匹的曼蓮金紗,蓮紋在燈光里時隱時現,將這人間的繁華世界烘托得仿佛天上的瑤池盛景來。
紀澄和沈萃低著頭隨著眾舞姬給貴客行了禮,抬起頭時,一眼就望見了坐在上首的沈徹。
第51章 二百兩
沈萃立即激動了起來,當時就要跑過去找她二哥求救,還好紀澄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沈萃又驚又怒地看著紀澄,她什么意思啊,不想被救嗎?
紀澄低聲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五姑娘被賣入了天香樓嗎?”
沈萃立時就仿佛被雷擊了一般委頓了下去。
是啊,但凡要是被人知曉她曾被賣入這里,哪怕她依舊是清清白白的,可是那些人會怎么編排?王家姐妹又會如何奚落她?這就是落入了泥塘的藕,哪怕外頭干干凈凈的,別人也會懷疑你那孔眼里早有黑泥進去呢。
“那怎么辦?”沈萃求助地望著紀澄。
“別怕?!奔o澄捏了捏沈萃的手心,“我有法子。”她們已經是千幸萬幸了,不僅遇到了熟人,而這人還是自家的兄弟,那后顧之憂就少多了。
此時樂鼓之聲已經響起,扮作波斯胡女的舞姬已經開始站位,紀澄和沈萃細細觀察著她們的動作,也擺出了姿勢,她二人都習過舞,還算有一定功底,跟著舞起來,雖然動作比其他人慢了半拍,但還算過得去。
只是她二人總歸是自矜身份,跳起這扭腰擺臀的舞來總有些別扭,但好在這群舞姬那纖腰扭得如美人蛇,那座上貴客的眼神都集中到了她們肚臍下兩寸之地,倒也不關心她們跳得如何了。
可惜世事總是一波三折,那鼓點“咚咚咚”一陣急促地敲擊之后,一眾舞姬向外一散,圍成了一個大圈,紀澄原本也是要往后散的,卻被那給她貼花鈿的舞姬瞪了一眼,“你做什么?還不往中間去?”
紀澄心中暗道不好,怎么這么歹運,竟然是她獨舞。而周遭的舞姬可都在羨慕她呢。若非紀澄扮的那舞姬生得窈窕纖細,腰肢最是靈活,這獨舞的份兒也輪不著素日散漫的她。
偏偏紀澄也算運氣好,那舞姬跟她身段兒差不多,所以她也沒被剛才那人認出來,這就是時也運也,否則若是老天不幫她,哪怕她心思再縝密又如何?
鼓點漸漸慢了下去,紀澄心里急得發慌,腳下的步子卻仿佛自己能思考一般地動了起來。
這波斯舞紀澄雖然沒跳過,但是胡旋舞她還是會的,其他西域之舞她也見識過一些,這番糅雜一下也不管會不會穿幫,先跳了再說,反正她心里已經有了主意,這獨舞來得正是時候。
心里有了盤算,紀澄就平靜了下來,只見她那腰胯隨著那緩慢的鼓點十分有節奏地往右一聳,再往左一擺,她的腰肢本就纖細如柳,那肚臍上的紅寶石花鈿在燈光下反射出的光更是搖得人魂兒都丟了。
鼓點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人的腰簡直沒法兒跟上那節奏了,紀澄只得抖起臀來。若是蘇青瓷在這兒,肯定會驚叫起來,原來電動馬達臀并非他那個時代的人的獨創啊,人家古人早千百年就會了。
這臀要抖起來,全靠大腿發力,若無一雙緊實有力的腿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動作的。隨著紀澄的動作,她腰上系著的那串金片也迅速抖動旋舞了起來,叮當作響,晃得人的眼睛都繚亂了。
那座上客定力不夠的,當即就吞咽了一大口口水,恨不能當場就撲上去,伸出舌頭舔一舔她那肚臍上紅艷艷的寶石,心中更是暗罵這小娘皮的腰臀實在太銷、魂了,簡直要人命了。
還有那眼睛,什么叫明眸含波,什么叫秋水瀲滟,簡直叫人一望進去,就恨不能隨著那秋波的漩渦沉入她身子骨里去一探香髓。
而紀澄呢這一番舞動下來也是香汗淋淋,可那鼓點卻仿佛要跟她作對似的,絲毫沒有減弱的意向,紀澄的腰一扭,迅速地旋轉起來,她那腳點得極快,簡直快轉出一朵蓮花來,讓人眼睛都跟不上了。
而紀澄在這一旋一轉里已經往沈徹舞了過去,在場已經有人開始哄笑,“哎喲,每回有二公子在場,咱們這些人就只能撿些湯水喝咯。”
“快,轉到爺這里來,這一百兩就是你的了?!痹谧俏蛔钆值目凸佼敱娋团牧税賰摄y票出來。要知道這五兩銀子就夠普通人家四口一年的嚼用了,百兩銀票實在不是一筆小財了。
那胖子紀澄不認識,沈萃卻是知道的,他是平親王的小兒子,就是不學好,性子粗鄙之極,都已經氣死兩個媳婦了。
紀澄哪里顧得上那胖子,隨著鼓點仿佛一團風似地轉到了沈徹跟前,可那鼓點偏偏就是不停,只是漸漸緩下,紀澄也不能心急地就撲入沈徹的懷里,只得在沈徹的面前緩緩擺動之。
這扭腰舞快了十分靠功底,但慢了卻是極端考功底,且此番沈徹是坐著,她是站著,他的眼睛平視時就正好是她的露在外頭的肚臍之處,紀澄想死的心都有了,卻還的故作煙媚地款款擺動那楊柳枝似的腰,她實在不想去看沈徹的眼睛,就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哪知這廂可好了,這背對而舞,腰扭得仿佛水蛇一般,別說沈徹了,那些旁觀的人都已經是口干舌燥,眼珠子隨著紀澄腰肢上垂下的金片晃動,恨不能變成那金片去一親芳澤。
好在那鼓點終于漸漸停歇,紀澄的腰肢一彎,準確地倒入了沈徹的懷里,她那腰肢再匍匐著往前一送,那胸脯幾乎是擦著沈徹的胸膛而向上,周遭的起哄聲就更熱烈了。
紀澄飛速地取下左耳面紗的掛鉤,對著沈徹無聲地做了個“救我們”的口型,然后她又飛快地戴上面紗,重新跑回了舞姬群里,隨著眾人做了個終結舞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