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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咱們是一家人,幫五妹妹是我應該的事情。”紀澄道。
說者也許無心,但聽者卻是有意,紀蘭一聽紀澄這話,就覺得她是有點兒諷刺自己的意思。的確紀澄到京已經三個來月了,她這個做姑母的在親事上一直沒幫過她,可是這又怪得了誰,給她指了陽關道,她偏偏不走。
紀蘭笑了笑,“說得好,咱們是一家人,正應該互相幫助。阿萃這孩子不太懂事,以后還得全靠你照看她呢。”
“我會的,姑母。”好聽的話,紀澄當然也會說。
到六月二十六這日,七寶盟所在的彩毬坊可謂是車水馬龍、冠蓋云集,紀澄陪著紀蘭一道兒在馬車上等沈萃。
這七寶盟說起來還真是了不得,如此多的貴夫人陪著女兒或者侄女兒來選藝,他們恁是拒不接待。
非選藝者都不得入內,光這一條大家就覺得他們很公平。
所以此刻即使如紀蘭也只能窩在馬車上等著看自己女兒的選藝結果。
紀澄看了看七寶盟的招牌又看了看紀蘭,這一回她能不能扼住紀蘭的咽喉,就全看沈萃能不能得勝了。
不過紀澄的擔心可遠比紀蘭少太多了,畢竟紀蘭只打通了兩位七寶盟司事的關節,而紀澄私底下還幫了她一個大忙,通過郝仁打通了七寶盟盟主肖如夢和另一位司事的關節。
按說變數應該不大,可誰也沒有十成的把握,還得看沈萃的臨場發揮,紀澄是陪著沈萃一起練習的,沈萃的聲音很適合唱《破陣子》,甚至還讓紀澄覺得驚艷,若她不是沈家的五姑娘,當個賣唱的花魁還是有希望的。
沈萃出來的時候,紀蘭忙地問她如何。
沈萃不耐地揮了揮手,“誰知道啊?得等放榜才知道呢。”
紀蘭也知道自己問得太多余,“那你是想回去等,還是在對面茶樓去等?”七寶盟的街對面是一長排的茶樓、酒肆,都是靠著七寶盟做生意的,像今日這樣的盛會自然更是座無虛席,好在沈家早就訂好了席位。
“去茶樓吧,筠姐姐排在我后面還沒出來呢。”沈萃道。
“也好,反正也等不了多久。”這選藝一共分三場,六月二十六這一日的選藝是單單針對世家閨秀的,七寶盟的效率向來不錯,今日中壇選藝的結果傍晚之前一定會放出來,也好讓姑娘們早點兒安心。
今年參加選藝的人數同往年差不多,也就三十來人,所以紀澄她們沒等多久,就見蘇筠和王悅娘等人都出來了。
蘇筠登樓進入包廂時,眾人沒想到的是王悅娘也跟了進來。
“等著放榜也怪無聊的,正巧碰上筠姐姐,我就觍顏跟了來,三夫人不會怪我吧?”王悅娘笑顏如花地道。
“悅娘說的哪兒的話?你們一眾姐妹正該一塊兒多玩耍才好。我這個做長輩的杵在這兒倒是讓你們不自在了。”紀蘭笑著說道,“今兒怎么沒見著你四姐姐?”
王悅娘有些矜傲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兒,她來又幫不上忙。”
這話真是活生生在打沈萃的臉,她參加個選藝,連紀蘭都跟著來了。其實蘇老太太若非腿腳不便,今日其實也是要來的。
紀蘭的笑容簡直都有些敷衍不過去了,沈萃也立即皺了眉頭,想發飆卻又有些忌諱。
“萃姐兒今日選的是什么?”王悅娘又開口問道。因著中壇選藝是密閉式的,所以其他參加的人也看不到對手是選的哪一藝。
“唱歌。”沈萃道。
王悅娘“噗嗤”一笑,“萃姐兒平日說話就跟百靈鳥似的,唱歌想必更好聽。”她說話的內容和神態可不太搭調。
紀澄心想,怎么有人就能討厭到這個地步呢?可是你討厭她又如何,她可是王悅娘啊——王淑妃的妹妹。
紀澄心里有一種沖動,覺得就沖王家姐妹這德性,她要是有法子,也得阻止王淑妃上位。
沈萃被王悅娘氣得發抖,就要發火,卻被紀蘭的眼神給壓住了。沈萃心里憤憤地看著紀蘭,就是氣不過紀蘭的這種慫樣兒,每回遇到王家姐妹,她總是讓自己忍。
其實紀蘭倒不是慫,只是怕沈萃得罪了王家姐妹,被她們私底下陰,做母親的心沈萃哪里能全部了解。
王悅娘打趣完沈萃,又看向紀澄道:“澄姐姐怎么沒參加中壇選藝啊?可是有人不讓你報名啊?”沈萃的小氣可是出了名兒,王悅娘這暗指可是太明顯了。
便是紀蘭聞言,也覺得王悅娘這嘴太討打了。
紀澄笑嘻嘻地道:“今年有王姑娘參選,我就是報名也是個輸字,也就歇了那份兒心思了。”
王悅娘狐疑地看著紀澄,沒想到紀澄居然會拍自己馬屁,還真是好笑,不過王悅娘聞言也就沒再挑紀澄的刺耳了。
沈萃聽了卻不得了了,直接一個大白眼甩給紀澄,做了個口型罵道:馬屁精。
紀澄老神在在的,馬屁精就馬屁精唄。
等到放榜時,許多人看見那榜上寫的“鐵帽巷沈家五姑娘”幾個字時都吃了一大驚,這里面大約只有紀澄和紀蘭是最不意外的。
沈萃在不敢置信地呆愣過后,立即笑得起來,眼角還笑出了淚珠兒。而王悅娘那臉色可真是比黑得比鍋底還透徹。
“這怎么可能?!”王悅娘不敢置信,回頭對著自己的丫頭道:“我們走。”
第47章 落花意
七寶盟居然敢這樣不給王家面子,她王悅娘總要叫他們好看的。
“悅娘妹妹,怎么這么快就要走啊?”沈萃在王悅娘的背后道。
王悅娘回過頭恨了沈萃一眼,“沈萃,你別得意,還不知道你中選是怎么來的呢?”
沈萃聞言立即炸了毛,“王悅娘你什么意思?你中選就是應該,我中選就是不知怎么來的?你有病吧?”
“事實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王悅娘拋下這句就走了,氣得沈萃在原地跳腳。
“簡直豈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沈萃“哇哇”叫著。
“好啦好啦,你明知道她心里不痛快還去刺她。”紀蘭安慰沈萃道。
“那她剛才還刺我呢,憑什么就不許我刺她?娘難道也怕了王家不成?”沈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