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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紀澄來說,這一次中壇選藝無論是沈萃贏還是蘇筠贏,都跟她半點關系沒有,只是對一直在尋找機會的人來說,每一件事的背后可能都隱藏著契機。
紀澄來回捋了捋垂在耳畔的頭發,很快就定下了計來。
這日沈萃剛練完嗓子從假山出來,就見紀澄在林子那邊躡手躡腳地不知在做什么。她好奇心起,輕輕走到紀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紀澄嚇得差點兒沒尖叫出聲,回頭一看是沈萃,這才輕聲道:“五妹妹,怎么是你?”
“你在干什么?”沈萃問。
紀澄朝沈萃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聲音壓得更低的道:“我剛才看到筠姐姐和芫姐姐瞧瞧出門,跟著她們過來的。”
沈萃和紀澄對視一樣,就知道兩個人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沈萃再也不說話,從紀澄的肩頭探出半個腦袋,盯著林子里看。只是這處林子濃密,除了偶爾看見一片衣角之外,根本看不出全貌,自然也不知道蘇筠是排的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不看了。”沈萃站了半晌腿都酸了于是開始發脾氣。
紀澄踮起腳四處看了看,然后以手掩嘴地在沈萃耳邊說了一句,沈萃立即就點了點頭。
原來那片林子離靜園的玉勾草堂不遠,雖名草堂但其實是以瓦遮頂的,過一段時間就有家仆去翻檢屋瓦以防漏雨。沈萃回頭就吩咐了丫頭,將他們翻檢時用的長梯抬了出來。
紀澄和沈萃小心翼翼地從長梯上爬到玉勾草堂的屋頂上,這下視野就寬闊許多了,居高臨下可觀全貌。
看了不過片刻,本來還嘰嘰喳喳的沈萃已經陷入了沉默,眼珠子瞪著遠處的蘇筠都不轉了。
說實話,蘇筠這一次絕對是有備而來。手中兩條白練,被她拋舞得如同云中游龍般,穿梭自如就像是活的一般。到最佳時,甚至舞出了一個球影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這份本事可不是一兩個月能練就的。
從屋頂下來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時,一路上沈萃都沒說話,第二日也不見她練嗓子了,只自己關在屋子里誰也不見。
紀蘭還沒察覺到沈萃的異狀,卻聽紀澄道:“姑母,五妹妹還沒起身么?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紀蘭這才驚訝地問道:“你五妹妹還沒起么?”紀蘭原本還以為她已經去了老太太的屋里。
紀澄搖了搖頭。
紀蘭這才火急火燎地去尋沈萃,沈萃果然還在捂著被子睡大覺,聽紀蘭喚她,她還不耐煩地踢了踢腿。
“你這是怎么了?可是哪兒不舒服?”紀蘭伸手去摸沈萃的額頭,“沒有發燒啊,你這是怎么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來?”
“別管我。”沈萃悶悶不樂地道。
“這是怎么了?誰又惹你了?”紀蘭扶額地想,她這女兒真是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小氣了,動不動就容易生氣。
沈萃抱著被子坐起身,“誰也沒惹我,我不想參加中壇選藝了,反正去了也是丟人現眼。”
紀蘭心里咯噔一下,“這是為什么?出什么事兒了?”
沈萃低頭不語,被紀蘭問急了,這才吞吞吐吐將她偷看蘇筠跳舞的事情告訴了紀蘭。
“這有什么,就值得你氣得床都不起的?”紀蘭道。
“娘,你這是什么意思啊?”沈萃急了,“連你也覺得我就該贏不了她們是不是?”
其實沈萃也是個小可憐,從小就生長在各個姐姐的陰影里,她總是最不出眾的那個。現如今又來了紀澄和蘇筠,她依然還是那個最不打眼的。
沈萃一心想在中壇選藝上讓所有人眼睛一亮,叫他們知道沈家還有位五姑娘,可惜錯誤估算了自己的勢力,被蘇筠給打擊慘了。
但沈萃一直都以為自己娘親肯定是支持和肯定自己的,哪知道紀蘭卻這樣說話,明顯就是沒把中壇選藝的事情當真。
紀蘭趕緊拍了拍沈萃的手背,“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蘇筠怎么能跟你比?蘇家早就沒落了,如今不過一個空架子,她自然得用心準備中壇選藝,可是我們家萃姐兒何須如此辛苦,你想要什么娘都會想辦法滿足你的?”
其實紀蘭也是為了沈萃好,她以前為了能高嫁費盡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現在紀蘭哪里舍得沈萃吃苦,她只要安安心心等自己給她籌謀就行了,將來紀澄進了宮,自家老爺的官位再進一進,沈萃的親事還不是隨便挑啊?
可是小姑娘不會這樣想的,加之沈萃又是個好強的性子,早就受不了成日生活在陰影中了。“不,我就是要贏她,還要贏王悅娘,娘,你不知道王悅娘看我的那個眼神,我討厭死她了。這種的中壇選藝我一定要贏!”
這天下少有做父母的能拗過兒女的,紀蘭又寵愛沈萃,只得應承她來想想辦法。
紀蘭找來紀澄問道:“你和阿萃一起都看過蘇丫頭的舞了?”
紀澄點了點頭。
“阿萃一個勁兒地說蘇丫頭的舞跳得太好了,自己跟她沒法兒比,你覺得呢?”紀蘭又問。
“我瞧著筠姐姐那一身舞藝,沒有個五、六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紀澄道,她也不明說好壞,但紀蘭肯定能聽得懂。
其實紀澄就不明白了沈萃既然要參加中壇選藝,怎么不早幾年就開始準備,現在基本已經來不及了。她哪兒知道紀蘭的心思,從來也不督促沈萃去準備,沈萃自己就懈怠了,等到了當口了,沈萃卻又開始火燒眉毛地抱佛腳,這哪里能行。
“你可有法子幫一幫阿萃?”紀蘭試探地問道,其實她對紀澄也沒抱什么期望,畢竟連她自己都沒什么法子,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沈萃有幾斤幾兩紀蘭還是知道的。
紀澄垂眸想了想,“如今離二十六的太近了,已經來不及練習了,若是五妹妹能進得中壇選藝,正式登場那一日的獻藝我倒是還有些辦法。”
紀蘭眼睛一亮,她原本就擔心即使自己想法子讓沈萃拿到中壇選藝的資格,可是到了正日子一上臺就顯形了,那才是丟臉丟大了。
“你有什么法子?”紀蘭道。
這之前紀澄曾經向沈芫和沈蕁都仔細打聽過歷屆中壇獻藝的具體情況。既然是獻藝,自然是希望能突出自己,好叫別人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獨自登臺的情況是最多的。
而在紀澄看來,如果她來組織中壇的選拔,這些千金閨秀們觀賞性不太高的獻藝她都不會選的。而如那日皇家馬球隊中場時宮中舞姬的舞蹈就是極不錯的,既調動氣氛,看臺那么遠也基本能看個囫圇。
馬球賽的場地十分大,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中壇上獻藝,除非是火眼金睛的人,否則誰看得清她是誰啊?
按照紀澄的意思,沈萃本身不算太出眾,可是找來一群綠葉襯托一下,把舞編排得好一些,既吸人眼球又揚長避了短,即使下來有人嚼舌根,可只要她的中壇獻藝成功了就行。
紀蘭聽紀澄一分析,不由點了點頭。說起來這道理實在簡單極了,也不是沒人做過,但為何這幾年都沒人這么辦了?還不就是綠葉太多,怕顯不出那紅花來。你一個人表演,別人還問一句,那是誰啊?若是許多人,誰又會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