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蕁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這會兒聽紀澄管她,她嘟了嘟嘴,也就不再鬧著吃,但心里還是有些小別扭。
此時人越來越多,紀澄拉起沈蕁的手道:“剛才在那邊,我好像看到個賣鵝肝的,瞧著還不錯,你要不要去試試?”
鵝肝?簡直聽所未聞。沈蕁搖搖頭,這京師南來北往的名小吃可太多了,爆肚、羊肝、冷面、冰元子、蟹黃湯包、棗泥盒子、王麻子鍋貼、楊家吊爐餅……應有盡有,但鵝肝可沒聽過。
“我在晉地吃過一家的鵝肝,做得十分鮮香,入口如脂,卻又沒有油膩之感。也不知道剛才看到的那家如何。”紀澄道。
“你若想吃就去試試唄。”沈蕁倒是好說話。
兩個人說著就往那賣鵝肝的攤子去。別的攤子面前人堆人,就這鵝肝攤子可謂門可羅雀,冷冷清清。盡管生著爐子,可也沒什么香氣散發出,也難怪人不愿意來吃。
再看那攤子上靠著個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幾個字,五十文錢一包鵝肝飯,真是嚇走了不少人。
要知道大名鼎鼎的楊家吊爐餅,還是肉餡兒的也不過才十文錢一個。
紀澄買了一包,那鵝肝飯是裹在一層薄薄的糯米紙里,用粽子葉包著擱在手心里,吃的時候不用臟手,想得十分周到。
紀澄嘗了一口,果真是那個味兒,鵝肝滑膩鮮香,毫無油膩之感,吃起來有酥酪的口感,白米飯里又特制的醬汁,甜咸適中,堪稱絕佳,“好吃,蕁妹妹,這個你真的得試試。”
沈蕁這才不情愿地接了一包過來,嫌棄地咬了一小口,眼睛就亮了起來,到最后反倒是她吃了三包,比紀澄還多。
吃完沈蕁小手一揮,將這攤上的鵝肝飯給包圓了,拿回去給家中兄弟姐妹分享。
這一通下來,紀澄和沈蕁兩個人都吃得肚兒圓圓了,連走路都不能走快了。
紀澄正閑下來四處看新鮮,哪知忽然就被沈蕁拉起來往前跑,差點兒沒讓紀澄吐出來,“怎么了,蕁妹妹?”
“我好像看到我二哥了。”沈蕁說話時也跑不動了,停下來喘氣兒,“討厭,居然陪外頭那些玩意女人,也不陪我看龍舟。”沈蕁跺跺腳,又要開始往前跑。
第29章 兄妹隙
紀澄聽見沈蕁的話后,抬眼一望,果然在前頭不遠處的人群里看到一抹身影,瞧著像是沈徹,她拉了拉沈蕁的收道:“也許是你看錯了呢?”
這男人好色,圣人都有言,紀澄怕沈蕁上去是自討沒趣兒。她是沈徹的胞妹自然無事,而她這個外人就有些尷尬了。
奈何沈蕁不聽勸,“我自己二哥我怎么會認錯,他那樣的人能認錯嗎?”說罷拉起紀澄就又開跑。
紀澄無奈望天,她去追沈徹,拉著自己跑算個什么事兒啊?
沈蕁天真歸天真,可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上去會礙了沈徹的事,但若是當著紀澄這個外人的面兒,沈徹總不好意思訓斥她,沈蕁想得十分美。
“二哥,二哥。”沈蕁一邊跑一邊摘下帷帽,實在太熱,悶得慌,又怕沈徹認不出她來,索性將帷帽拿在手里朝沈徹揮舞。
可憐紀澄,則一手被沈蕁拖著,一手按在帷帽上,她可不想露臉,如此姿態顯得就有些狼狽了。
再看沈徹,真是十足的清貴公子的模樣,烈日似乎對他毫無影響,清雋朗逸,神清氣爽,如盛夏之處雪峰,連身上的袍子都不曾有一絲褶皺,叫人望之心嘆。
聽見喊聲,沈徹側頭看見沈蕁,不由眉頭輕皺,走過來將沈蕁手中的帷帽拿起給她重新戴上,“你怎么會在這里?如此亂跑,明年不許你再出來看龍舟了。”
“哎,沒有,沒有。”沈蕁急得跳腳又說不出話來,一直拿眼神向紀澄求救。
紀澄權衡之后,開口道:“徹表哥,這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京師的小吃好奇,蕁妹妹擰不過我的央求,才帶我到這里來的。”
沈蕁對紀澄做了個“你就是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的手勢。
沈徹對自家妹妹的性子如何能不了解,但如果沒有人縱著她,沈蕁一個人也不會來。
“這里魚龍混雜,你們兩個小姑娘不要亂走。”沈徹側頭對紀澄道:“這里不比晉地人的淳樸,紀姑娘又比蕁姐兒年長一歲,今后還是別縱著她胡鬧了,若真是出了事兒,你便是后悔也無濟于事。”
紀澄被沈徹說得滿臉通紅,幸虧此刻還隔著帷帽。這位徹表哥還真是厲害,話中有話,將紀澄完全拿捏住了。
紀澄和沈徹完全不熟,原本以為沈徹對自己這個遠得不能再遠的表妹不會注意,哪知他竟知道自己是從晉地來。而且還看出是自己縱著沈蕁胡鬧了,并且借機敲打自己,若沈蕁出了點兒什么事兒,她紀澄可完全沒有好下場,后悔也晚了。
紀澄再說不出話來,沈蕁趕緊替紀澄解圍道:“二哥,也不怪澄姐姐的,我自己也想來的。”沈蕁拉了拉沈徹的袖子,“都是你啦,你寧愿陪那些什么勞什子人,也不陪我來看龍舟賽。”沈蕁不滿地往沈徹身邊那位一直靜立不語的女子道。
那女子梳著婦人的發髻,但鬢邊有一朵白花,這是本朝習俗表示是守寡未再嫁之人,但看她穿著櫻米分短襦,黛紫十二幅湘裙,系著碧玉壓裙環,想來已經過了三年孝期。
不過其實民間遠遠不如官場講究守孝之事,士族那是怕守孝之期做得不好遭人詬病影響升官之路,但百姓則是一年四季都在為生計而忙,哪里還顧得什么不能拋頭露面之事,便是吃素也不能,若得了錢能打個牙祭吃頓肉,哪有為死了爹娘就不吃的,更別說是相公了。
紀澄看眼前這小婦人雖然衣著看起來比較華麗,家世還算不錯,但她能端午節跟著沈徹單獨出門,想來也不是那挺有規矩的人家,大約同自己的出身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不如紀家有錢。
此刻見沈蕁和紀澄都看了過去,那小婦人微笑著福身行了個禮。舉止瞧著都還挺大方的,但總有一股煙視媚行之態,怕也是風月玩家。
女人守寡不易,紀澄對這美貌婦人倒是沒有太多的看法,誰都是在為更好的生存掙扎而已。
沈蕁則是鼻孔都朝天了,完全看不上那小寡婦,拉著沈徹的袖子道:“二哥,今天被我逮到了,你就得陪我,不然我告訴母親去。”
沈徹將袖子從沈蕁手里扯出,“你現在若是不回去,今年的中秋賞月、重陽登高、元宵花燈你就都別想出門了。”
沈蕁沒想到當著自己的面兒,沈徹都還想陪著那小寡婦,頓時覺得委屈,指著那小寡婦道:“你別得意,一個月前他身邊的女人還不是你呢。”
紀澄當時就想扶額,有這樣拆自己哥哥臺的么?但是他們兩兄妹的事情,紀澄也不好對嘴,說多了反而被人怨怪,沈蕁恐怕也不會聽自己的。
“蕁姐兒,你的教養都哪里去了?”沈徹微皺眉頭,視線掃向紀澄。
紀澄本是不想多事的,可是在沈徹的眼光里不自覺就拉了拉沈蕁的袖子,“蕁妹妹,咱們趕緊回去吧,馬球賽要開始了,芫姐姐肯定到處找咱們的。”
沈蕁不領紀澄的情,負氣甩開她的手,將她在沈徹處受的氣全部撒在紀澄身上了,然后沈蕁提起裙子撥開人群就跑,還一邊跑一邊抹淚。
紀澄跺跺腳,她也是見了鬼的,本來心里盤算挺好的,哪知被沈徹的眼神一壓就忍不住服從了,誰知道紈绔子居然還有這等威壓。
紀澄看著沈蕁道背影,只好提起裙角追去,她算是怨死沈徹了,她今日對沈蕁的一番討好,全都被沈徹給破壞了。
紀澄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沈徹和那小寡婦,跑起來的風將帷帽上的輕紗輕輕吹起,遮擋在紀澄眼睛前的障礙已經沒有,她能夠清楚看見沈徹那無動于衷的臉。這位可真夠狠心的,見著沈蕁哭鬧那是一點兒惻隱之情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