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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癥監護室門外,站了整整兩排人,蘇蕓依偎在江父的懷里,啜泣不止:“好好的孩子,怎么會變成這樣。”
蘇蕓下午原本正在家里和江杏泉一起盯著下人準備過年的餐點,特意做了時云舒最愛吃的魚排、水果干和開心果,還把家里各方小院都貼滿了對聯和窗花剪紙,四角長廊掛上了紅燈籠。
這是時云舒回來后過的第一個年,他們將家里布置得比老爺子的生日還要隆重。
他們站在大紅燈籠下,滿意地看著喜慶的院子,期盼著除夕的團圓飯,卻沒想到,率先接到了死神宣判的電話。
江茗雪撫上她的肩膀,想說些什么安慰的話,卻喉間一梗,什么話也說不出。
譚茵已經哭到眼睛腫成兩顆核桃,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都怪她考慮不周,讓人拿走了舒姐救命的藥,都怪她......
江杏泉和祁思源年事已高,小輩們都勸他們坐下,卻沒有一個人坐得住。
江杏泉拄著拐杖站在墻邊,沒想到再和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重逢,竟是這樣的場景。
兩人皆無心敘舊,原本精神矍鑠的祁思源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江杏泉不忍直面,掏出手帕背過身去,默默擦去眼底的濁淚。
他自詡醫術高明,在親人瀕死之時卻無半分用武之地。
病房外氣氛壓抑得不像話。
江淮景一動不動站在門口,黑眸沉冷,周身像是覆上一層厚厚的冰霜,像是一座冰雕,佇立在重癥監控室的門外。
不怒也不悲,就那么僵硬地站著。下頜線緊緊繃起,眼睫低垂著,不知在想什么。
人是他送進來的,她在里面搶救了多久,他就在這里站了多久。
久到腿部肌肉已經僵硬酸痛,他卻仿佛沒有知覺。
他今日心中莫名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所以即便時云舒不讓他去,他忙完手頭的事,還是趕到了會場。
只可惜,他還是晚來一步。
直到蔣昭過來匯報:
“江總,拿走衣服的工作人員和其他涉事人員已經被帶去做口供了,但秦兆川沒有直接犯罪證據,公安無法扣押。”
男人終于有所松動,染上濃重猩紅的瞳孔小幅度動了一下。
聲音低冷:“公安無法扣押,那就以我的名義扣押。”
蔣昭遲疑:“這樣恐怕不合規矩。”
男人忽然扯唇,有一種恣意的張狂和墮落:“怕什么?”
他輕輕摩挲著指腹,上面殘留著從時云舒虎口穴位處蹭到的殷紅獻血:“她如果出了意外,我帶他們一起去陪她。”
蔣昭神情一震,知曉他并非在說笑,遂低頭照做。
又過了半小時,厚重的大門終于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