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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人能不能救得過來,他們都不能救。這幾乎是他們幾個眼神就達(dá)成的共識。
但真等看到蘇三公子的模樣,即便他們想救,也救不得。這五臟六腑俱在出血,毒已經(jīng)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這個人已經(jīng)廢了。
就算全身換血,也修復(fù)不了體內(nèi)的創(chuàng)傷。
太醫(yī)首席溫覺復(fù)跪上前,將他們再次討論的醫(yī)治之法說與楚辭聽。
楚辭似在聽又似乎沒聽。只是一邊擦拭著血跡,一邊喚著蘇凝的名字。仿佛招魂兒一般,瘆得人汗毛倒豎。
想必這位九五之尊也知道,無論用什么方法只不過拖著蘇凝的命而已,終究逃不脫一個死字。
其實溫覺很想奉勸一句,與其這樣讓蘇三公子繼續(xù)承受痛苦折磨,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楚辭手指輕輕觸碰著蘇凝的睫毛,他跟蘇凝相識相知十余載,可記憶中似乎從未有過他安靜睡覺的印象。每次,他睜眼,都能看見他善良的黑色眸子,像一雙黑珍珠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將所有的光輝和美麗都毫無保留地送給了他。
或許是他太過毫無保留,亦或許自己太過習(xí)慣,似乎從來沒有想象過看不見的那一天會怎樣。
大婚前,他告訴蘇凝,即便他娶了皇后,也不會辜負(fù)他。他想說,即便他不喜歡男人,但蘇凝卻不一樣??娠@然,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
可蘇凝沒有因為他的話有一點點開心或者感動,只是仰頭看著他,沒有說話,直看得他頭皮發(fā)麻,他才嘴角微微勾了勾,驀然轉(zhuǎn)身,離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是他做出的讓渡的姿態(tài)。
他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要娶你心愛的女人,那我可以退出。
就是如此的灑落,就仿佛他早有了這樣的心理準(zhǔn)備,就仿佛他們曾經(jīng)生死與共的情誼都是假的,就好像他從來沒有真正愛過自己……從籌備婚事到蘇雪入宮,前后三十六天,他沒有去過長樂殿,而蘇凝也頭一次沒有來他的章華宮。
蘇雪進(jìn)宮那日,他卻以娘家弟弟的身份出現(xiàn)了。
臉上掛著淡薄的笑容,形容憔悴,卻不肯露一點怯懦于世人。他仿佛在說,他蘇凝即便是被楚辭拋棄了,也能過得很好。
楚辭那日喝了很多酒,他不知道他是如何過的,他只知道翌日醒來,他并沒有在皇后的漱玉宮,而在蘇凝的長樂殿。
那迷亂第一夜,他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沒記住,夢境中仿佛出現(xiàn)了很多人,他看誰都只像一個人。
對此,皇后沒有提一句,蘇凝更是守口如瓶,只道:“皇上只是喝多了。不記得便不記得罷。”
口氣很清淡,仿佛他并不為他的到來而開心,可楚辭看見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刺啦”一聲,楚辭撕開了蘇凝的衣服,掐的、打的、抽的各種淤青混雜在齒印中,昭示著他這一個多月的憤怒。
楚辭的手指下意識地滑過蘇凝的身體,蘇凝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疼?”
蘇凝臉色蒼白,眼睛黑沉沉的,再不是那黑珍珠的明媚無暇,而像是蒙上了一層煙霧,他第一次看不清。
蘇凝嘴角微微勾了勾,又露出他最討厭的勘破紅塵的表情,攏了攏衣服,他啟口道:“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