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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慎出門前是交代過劉伯不要讓忍冬出去亂跑的,所以他還是問了一下原因。忍冬當即就一臉嬌羞的表示,大人出去這么久終于要回來了,她想去買幾件新衣。
劉伯一聽,覺得這理由實在是太正當了,女為悅己者容,心上人要回來了,小姑娘家自然是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給自己心上人看了,雖然劉伯是個這么多年都沒成家的老頭子,但對于小姑娘的這點心態還是表示理解的,尤其是忍冬這兩個月的表現實在是太好了,說不出門,就連院門都很少出,于是當即便同意了忍冬的要求,不過表示自己要跟著一起。
忍冬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所以立即二話沒說就同意了,這樣也更顯得她此行是光明正大了。
兩人先去成衣鋪子買了幾套衣服,又去胭脂鋪子買了些胭脂水粉,甚至還去首飾鋪子買了幾根簪子,幾副耳環,最后忍冬便去到了一間專門賣女子小衣的叫紅顏坊的地方,這種地方男子是不好進的,于是忍冬便有些臉紅的讓劉伯去對面的茶樓等,還把手里的東西都給了劉伯。
茶樓和紅顏坊就隔了一條街,坐在靠門的位置上基本就可以把那件鋪子里的情況盡收眼底,許多跟著女子來這里的男子都是去茶樓等的,所以盡管劉伯覺得有點不放心,還是只能去了那邊,不過他還是挑了一個最靠近門邊的位置一眼不錯的盯著那里面。他倒不是擔心忍冬會逃走,只是錦衣衛指揮使這樣一個身份實在是結仇頗多,而忍冬住在將軍府的事不說人盡皆知,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為防止有些人狗急跳墻,柿子挑軟的捏,他還是要小心為上。
劉伯看見忍冬在紅顏坊里逛了一圈,最后手里拿了個什么東西,然后就笑著和老板娘說了什么,老板娘就把門簾掀了讓忍冬進去了,劉伯估計著大概是和買衣服一樣,要去里面試穿吧,紅顏坊的大門處飄了一層薄薄的紅紗,他不能完全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只能大概看見個影子,他看見忍冬之后,又有幾個女子拿著東西進了那個門簾,便知道自己剛才的猜測對了,她們應該是進去試穿了,然后他就看見不一會兒有些女子從那個門簾后面走了出來,其中有幾個女子和忍冬的穿著打扮有些相像,他遠遠地看著,并不能判斷忍冬究竟有沒有出來,不過看到那道門簾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便猜測忍冬可能多換了幾件。他便也一直耐心的等著,等到他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了。
一個時辰,許多比忍冬早進去的人都出來了,忍冬那丫頭就算要買再多也不該到這時候還沒出來,他這時候仍是沒有想到忍冬會自己跑掉,只能暗自猜測可能是被什么人劫走了。
于是劉伯二話不說,就要跑進紅顏坊找人。
紅顏坊是什么地方,里面賣的都是女子私密的東西,這里連一個男人都沒有,連招攬顧客的店員都全是女的,自然不會放劉伯這樣一個大男人進去。
劉伯那個著急啊,可是又不能對著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出手,最后還是老板娘出來,讓劉伯描述一下忍冬的穿著打扮,再讓她們的人進去幫他找。
老板娘也是看出來劉伯的身份不尋常了,雖然不像是主子的打扮,但這副架勢背后的靠山也一定不弱,所以她讓店員進去找的同時,也把后面那些試衣的,還有店里面還在看的都笑著請了出去,就是怕萬一真出了什么事,這么多人在,不好收場。
那些人雖然都有些不高興,但看外面這人這架勢,摸不清底的情況下也不管多說什么,而且老板娘剛才也說了,她們這些人下次來的時候一律半價,事情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們也只能一臉不悅的走了。
而劉伯看著一個個出來的女子都沒有忍冬那丫頭的身影,而且進去的店員也是許久都沒有出來,他在外面不禁越等越著急,“究竟找不找的人,找不到我就要進去找了!”因為著急,劉伯出口的話就畢竟沖。
老板娘也知道這么久都沒有人出來,出事的可能性很大,臉色頓時就不太好看了,被劉伯這么一吼,就更帶了些惶惶之色,但她還是只能強顏歡笑的周旋到,“這位大人不要著急,興許夫人是在出恭呢,剛才夫人也問了我恭房在哪的。”
其實忍冬最像知道的事這里有沒有后門這東西,不過為了防止別人起疑,她問了老板娘許多,比如恭房在哪啊?門簾后面那些試衣間是不是單人一間的啊,一共有幾件哪?后面有沒有種一些花花草草的啊?現在老板娘果然如她所料的,根本就沒有覺得當時忍冬問她后門的事是有所圖謀的。
劉伯也不想為難一個婦道人家,可少爺對忍冬的重視她是看的到的,如今少爺就要回來了,人卻被他弄丟了,他要怎么跟少爺交代?于是他只能繼續黑著一張臉跟老板娘說道,“再有一盞茶的功夫,你們要是還找不到人,我就只能進去了!”
結果話音還沒落,就見到剛才進去的那個女店員臉色慘白的出來了,老板娘一見這臉色,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店員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干凈。
只聽那店員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老板娘,試……試衣間……沒有……沒有找到人,但……但是……后院西側墻角那里……有……有血跡!”
☆、逃跑路線
“老板娘,試……試衣間沒有找到人,但……但是后院西側墻角那里有……有血跡!”
說話的人顯然是很害怕的,她一個賣女子小衣的婦人,突然見到自己工作的店里的后院出現血跡,而且還明顯是人血,更可怕的的是這人的身份還是她們得罪不起的,種種因素加起來,她在后院找了好幾圈沒找到人,最后卻在墻角發現血跡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老板娘聞言立時感覺自己腿都軟了起來,剛想硬撐著說些什么時,卻發現那個人已經在自己店員話落的一瞬間沖進了后院,她現在也不敢再攔著人了,畢竟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店里失蹤了,這責任絕對是她們吃罪不起的。
她也不敢多說什么,趕緊讓那店員帶著去了她發現血跡的地方。
她到的時候,劉伯已經觀察過那一片血跡了,血流的不是很多,說明人受的傷不會很重,而且當時進去試衣服的也不止忍冬一個,她就這么悄無聲息的失蹤了,說明雙方沒有經過激烈的打斗,不過這處墻角是整個后院最隱蔽的地方,雙方之間有些輕微的打斗沒被發現也說不定,畢竟忍冬雖然只學了些強身健體的功夫,到好歹不算是手無縛雞之力。血跡落到土里,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但沾了血的土卻還是有些濕,說明人被劫去的時間不是特別長。
老板娘看到這情況其實心里是放下了一些的,畢竟這情況怎么看都像是仇家尋仇,或者入室搶劫之類的,總之絕不會是她們店里的人干的,不過人畢竟是在她們店里丟的,她們多少還是有責任的,想到這兒,老板娘一臉沉重的向蹲在墻角查看的人問道,“這個肯定不是我們店里的人做的,但出事地點是在本店,所以我們終歸還是有責任的,這情況,您看……”
老板娘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有些人可不管出事和你店里的人有沒有關系,只要人是在你店里丟的,那就要你們店負責,有些有權有勢的人若是動起手段來,可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紅顏坊能抵擋的。
劉伯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情況一看就知道不是這群女人干的,不過他現在著急上火的也沒空理她們,于是也沒說話,徑直離開了這里,去找九城兵馬司了。
九城兵馬司是掌管京城治安的,現在出了這種人被當今擄走的事,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只能去找他們了,按理說,直接出動錦衣衛會更方便,可是少爺如今不在京中,他也沒辦法調動錦衣衛,要知道他們可是只屬于皇上的,就算是少爺要做什么,也是要跟皇上上報的。
劉伯走了之后,紅顏坊的老板娘弄不明白他這到底是要追究還是不追究的意思,只能暫時先關了店門,停幾天生意。
…………
忍冬進了后院根本就沒進試衣間,而是直接從后門走的,她走的時候特意確認了一下沒有人才敢開了門,至于關門的事,像后院全是試衣間這么私密的地方,相信下一個進來的人若是看見后門事開著的,一定會過來關上的,而人家關完門買完衣服就走了,人海茫茫,也沒人會想到會有這么一個人關了門,這樣她自然就離開的悄無聲息了。而且她特意在手腕上隔了一道傷口,留了些血跡在最偏僻的西側院墻那里,做出被人劫走的假象,這樣就更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其實是光明正大的從后門走的了。
她其實在一開始逛成衣鋪子的時候,特意花了很長的時間看衣服試衣服,為的就是給劉伯留下一個她買衣服需要很長時間的印象,這樣到時候能夠給她預留出足夠多的時間來逃跑,現在果然,過了許久都沒見有人追過來。
忍冬出了紅顏坊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鋪子換了一身粗布衣裳,款式是那種有些深色的碎花夾襖,挑最便宜的那種買,忍冬知道怎樣打扮會更像鄉下人進城逛逛的,所以等她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根本就沒引起半分注意,甚至九城兵馬司從她面前過,連多一眼都沒給她。
又沿著官路走了一段,忍冬看見一個拉著牛車的老伯便攔了下來。
“老伯,請問你這是要到哪里去,可以載我一程嗎?”忍冬其實這么些年跟著沈延平走南闖北,又跟著衛慎不短的時間,官話已經說得很好了,可她此時說出口的話卻特意帶了些口音。
趕牛車的老伯人很慈善,看見忍冬一個人在路上走著就停了下來,“我這是要去下面的劉家村呢,小娘子要是順路的話便上車來吧,老漢捎你一程。”
“我也正好想去劉家村呢,正好順路。謝謝老伯。”忍冬笑著感謝了老伯便上了車,其實她不懂京城外面的鄉下是什么樣的,劉家村她也不認識,若是老伯說他要去李家村,她肯定也會說自己是要去李家村的。
老伯顯然沒有想到忍冬也是要去劉家村的,聞言就有些好奇的問道,“小娘子是要去劉家村投靠親戚嗎,聽你的口音不像是這邊的人啊?”
忍冬原本的家鄉是偏南的,所以她帶著口音說話的時候就有點軟軟的南方的味道,顯然不會是劉家村的人,而且劉家村的人,老伯也基本上都認識,所以他便認定了忍冬是來投靠親戚的。
忍冬也不多做解釋,順著老伯的話就說道,“是啊,我家里父母都死了,母親臨走前說這邊有個舅舅讓我去投靠,我走了好遠的路才到這里,沒想到正好遇到老伯你順路帶我一程。”忍冬說著,對著劉伯感激的笑了笑,又露出有點難過的樣子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沒見過舅舅,不知道舅舅怎么樣,我還特意去城里買了身新衣服換上了,還裁了些布當見面禮。”
一個孤女不遠千里來投奔一個從未謀面的舅舅,心情忐忑一些是應該的,而且若是遇上刻薄些的人家,認不認的還不一定呢。
老伯看著忍冬一個人站在路邊本就存了幾分憐惜,如今聽說她的身世就更是同情了,他安慰道,“劉家村的人都很好的,你不用擔心,你舅舅叫什么名,你說出來我應該認識的。”
“劉保根”忍冬隨便說了一個名字,劉家村既然叫這個村名,里面必然大部分人都姓劉的,而且保根這名字一個村里沒有七八個,也有三四個。
果然,老伯聽說這名字之后,臉上露出些難色來,又繼續問道,“我們村上可有好幾個叫保根的呢,你可還有別的訊息?”
忍冬抿著嘴,搖了搖頭,“我母親就告訴我舅舅的名字和住的村子,別的都不知道了。”
多說多錯,原本就沒有這個人存在,忍冬也不打算多編什么,信息越是模糊就越不容易被人拆穿。
老伯見忍冬確實說不出什么了,嘆了一口氣,“你這樣可不好找啊,不過我們村有妹妹嫁到南方的人家不多,我回去幫你問問,應該也是能找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