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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木是藥王谷上任谷主的老來子,也是他最小的徒弟。藥王谷歷來對弟子有“若非必要,絕不入世”的規(guī)矩,尤其是無木還是個生來眼盲的,老谷主就更不放心他出谷了,可無木先生竟然就不顧谷主的反對,一個人連行李都沒帶就出去了,老谷主氣的只說要把他在藥王谷除名。
當然,憑老谷主對無木的寵愛,大家都知道這是氣話,但是漸漸地大家為了避免老谷主生氣,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了,老谷主去世后,新谷主是他的大弟子,他對自己的小師弟也是真心疼愛,無奈他就是不肯回來,他只好任他而去,只是無木在藥王谷的地位卻是無人能夠撼動的,這也是沈華鶴對他態(tài)度如此莊重的原因。江湖上無論是誰,都不會沒腦子的得罪藥王谷的人,甚至朝廷的鐵騎都不會涉足那個地方。
不過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現(xiàn)如今知道無木身份的也不過寥寥幾個而已,當年那個隨心所欲的小少年如今也成了溫和有禮的中年人了。
無木笑得隨意,“不過是愛湊熱鬧罷了,每次都給莊主添麻煩了?!?
他隔幾年會來一次留秋會,也不過是無聊了想找點樂子而已,每次看著一大堆人或真誠或虛偽,或真材實料或暗中傷人都覺得甚是有趣,今年更是被他在路上就找到了樂子。
他跟著的這兩個人目的不純,甚至應該不是江湖人士他早有所查,只是他們要做什么就和他沒關系了,他只負責找樂子而已。
“我們本來就不講究這些,哪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鄙蛉A鶴聲音洪亮,說的話也沒有奉承的意思,他說著看向了忍冬他們,“不知這幾位是?”
“路上結識的朋友,覺得投緣便一起過來了?!?
衛(wèi)慎隨著無木的聲音向沈華鶴抱拳介紹道,“在下姓申,這位是內子董娘?!?
他的表情仍是冷冰冰的,但卻不會讓人覺得無禮,只是讓人覺得他大概性格就是如此罷了。
果然,沈華鶴也沒有對他的態(tài)度感到惱怒,只是對他們笑了笑,“原來是申先生和申夫人,有禮了?!彼凵駫哌^忍冬的時候忍不住停頓了一會兒,覺察到衛(wèi)慎瞬間變冷的氣息,才驚覺自己的失禮,收回了視線,莫名的覺得這位申夫人有些眼熟。
想不到再一次見到沈莊主是這種情況,都說江湖人士不拘小節(jié),但自己跟在沈延平身邊的時候,這位沈莊主對自己可是諸多不滿,關鍵還是他心目中有了合適的兒媳,談不上怨恨,只是不喜是肯定的。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除了覺得有些面熟,沈華鶴倒也沒聯(lián)想到她是忍冬,畢竟這和他印象中那個唯唯諾諾小家子氣的女人相差太遠,只是覺得這兩夫妻大概都是不善言辭的,不過既然是無木帶來的朋友,他自然也不會怠慢他們。
今天所有的事情基本上已經開始了,所以沈華鶴這個一莊之主還是很忙的,見他們的時間也是專門抽出來的。既然大家都見過了,他也就把人帶到了正式的場地,順便去主持大局。
所謂的切磋,為了避免損失太大,所以是不在山莊里進行的,而是在后山的一大片空地上進行。
每年這里都會事先搭好演武臺,各門派德高望重的長老就會坐在高處觀看各家年輕弟子的比試,而有些無名的小輩若是在其中脫穎而出,也有可能被這些長老收入內門,所以總的來說,這是一場年輕人之間的比拼,上臺的很少有過三十歲的。
昨天只是交流,真正的比試今天才開始。
忍冬他們到的時候,臺上已經一片火熱了,就在他們從遠處走到臺前的這短短時間,已經有三四個人被從臺上打了下來。
剛開始總是不入眼的,真正入眼的還在后頭,所以即使來晚了,他們也沒有遺憾的意思。
沈華鶴給他們準備的位置視線極好,演武臺上的場景一點都不落的被他們收入了眼中,忍冬雖然自己武功不怎么樣,但她跟的人都是武功極好的,所以看著臺下那些顯然不入流的打法,她覺得有些沒勁。把視線隨意移開,她有些無聊的掃視著這附近的景色,直到一陣喝彩聲又把她的思緒拖了回來。
臺上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人,使一把細刃的彎刀,皮膚黝黑,看起來有一點西域人的血統(tǒng)。只見他動作利落的把近前的人直接踹下了臺,而下一個挑戰(zhàn)的人更是沒超過三招就敗了,連續(xù)五六個人都被他飛快的解決,甚至連武器都沒用上,雖然這些挑戰(zhàn)的人武功都算不上好,但這樣的速度,也證明了他實力不凡。
留秋會的規(guī)矩,為了避免車輪戰(zhàn)帶來的不公,所以一個人若是能連續(xù)打敗十個人便能直接去到后面的比賽,不必再在臺上耗著了,所以忍冬就看著那個人輕松地解決了十個人后,拿著進入后面比賽的對牌離開了。
忍冬忍不住一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是深深的疑惑,她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這樣一個人,可是直覺卻又告訴她,她對這個人挺熟的。自己熟悉的也不過是沈延平身邊的幾個人,和衛(wèi)慎身邊常跟著他的錦衣衛(wèi),可是這樣有西域風情的人,無論在誰身邊都沒有出現(xiàn)過。
突然手上傳來一陣劇痛,讓忍冬忍不住收回了視線,看向自己的手。原來是衛(wèi)慎突然捏緊了她的手。看著自己泛紅的手,她有些無奈。
“在看什么?嗯~”大庭廣眾下他也沒有做什么,只是隨著忍冬的視線放開了她的手,然后又輕輕握住,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壓著她的指腹。
“我覺得那個人有些奇怪?!比潭鐚嵈鸬溃乱徊恍⌒挠钟|到他的點,進而會在大庭廣眾下發(fā)生什么終身難忘的事。
“哦~有什么奇怪的,不過是長得有些像西域人罷了,嗯……他用的那把彎刀也是西域兵器改造的。”衛(wèi)慎似乎對她的手特別感興趣似的,反復把玩著,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可是……”忍冬還欲再說什么,衛(wèi)慎突然重重地按壓了一下他的手,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在我面前一直想著別的男人可不好,你說是嗎?”
忍冬被這話提醒,想起他這些日子以來表現(xiàn)出的強烈的占有欲,立刻閉了嘴,把腦子里關于那個男人的思緒全都趕跑。他一點都不想衛(wèi)慎生氣。
衛(wèi)慎見狀,臉上露了絲淺淡的笑意,手也變成了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背,“我的乖女孩。”他說道,語氣輕輕柔柔的,卻好像落進了忍冬的心里,讓她完全不敢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
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兩人交握的手上移到眼前的比拼上。
扎巴扎下去后,臺上的比拼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況,一個被另一個打下去,然后那一個人又被下一個打下去,雖然無聊,但忍冬還是盡量把精力集中在這上面,從而忽略衛(wèi)慎帶給她的異樣的感覺。
她最近對衛(wèi)慎的害怕越來越少了,反而有時他對自己做一些親密的動作,哪怕是威脅,自己都能坦然接受,甚至心里還隱有期待,這樣的狀態(tài)太危險了。
所幸在又經過了二十幾輪的比拼后,臺上的人終于能看了些,至少對忍冬這樣的人來說,現(xiàn)在場上的武功已經算是不錯了,她也徹底把精力從自己手上移到了演武臺上。
經過整整一天,第一輪的篩選才算結束,能進入第二輪比試的大約有三十人,大部分都是名門弟子,那些小門派甚至沒門派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不過每年都是這樣的情況,大家也都習慣了。
但是,當那些勝出的人都站在臺上時,忍冬卻連一眼也沒敢投過去,沒辦法,衛(wèi)大人看著呢,她可不想因為一時的好奇,讓自己受罪。
比賽沒有看到沈延平和夏棠有些遺憾,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畢竟像他們這種身份是不用參加第一輪比試的,就算有人參加也不過是自己想去湊湊熱鬧而已,三天后的比賽,大概就能看到他們了。
忍冬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想到沈延平心中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原先雖然說著不怨不恨,可真正見到他的時候,心緒還是有些起伏的,如今這樣是因為衛(wèi)慎嗎?不過自己對夏棠的恨倒是從不曾減少過,她對自己怎樣都可以忍,只是那么小的嬰兒就眼睜睜的在自己眼前濺出一大朵血花,午夜夢回,她多少次驚醒,她只能越來越恨。
☆、糾纏
“沈少莊主,麻煩讓一下可好。”忍冬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煩躁。
原本以為三天后才能見到沈延平,沒想到那天回去他就來拜訪了。當然不是來拜訪他們的,他們只是剛好在院子里被他碰上了,沒想到從那之后,這兩天他們就多次偶遇了。
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來這不是意外,就是不知道一向以好名聲著稱的沈延平怎么會對自己這個有夫之婦下手,幸好衛(wèi)慎不知道,不然不僅沈延平要倒霉,自己也絕對會被折騰。
沈延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對忍冬是有感情,可是也沒有到非卿不可的地步,可自從他不肯跟自己離開后,自己就跟著了魔似的,一直在想她,這次在無木先生這兒看到這位申夫人眉眼間跟忍冬有點相像,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想見她。
他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申夫人,在下剛好要去找無木先生,沒想到會遇到夫人,夫人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吧?!?
忍冬為了避免遇到沈延平,出門特意選的小路,這條路只容一人通過,沈延平迎面走來,她自然就過不去了。不過,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以前怎么從來都沒發(fā)現(xiàn)沈延平臉皮也挺厚的呢。
忍冬忍不住心里翻了個白眼,嘴上說道,“不用了,我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去看一看我夫君?!?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