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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眼見著要到九月初六了,他們馬上又得動身離開京城了。
九月初六,江湖有一場盛事,幾乎有點名望的江湖門派都會前往,若想知道他們的動態(tài),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
而且別看是一群布衣草莽舉辦的,他們倒也沒有取個武林大會或者論刀論劍的名字,反而還取了一個頗為雅致的名字—留秋會。說是秋之將逝,欲留一景的意思。當然了名字雖然取得雅致,他們也不可能真的一群人跑過來登高賞菊,飲酒傷懷的,主要還是各門新秀切磋,大家交流交流感情。
留秋會就在祁門山上的靜遠山莊舉辦,上京距祁門山騎快馬不過□□日的時間,不過他們這次不打算趕路,所以便提前了半個月出發(fā)。
縱然有了上次的教訓,衛(wèi)慎這次也還是只帶來幾個人人,算上忍冬他們總共就七個人,比上次還少了三個,不過上次跟著他們的閻良和蔣陽恒都在。
見識過他們的厲害,忍冬也知道這次雖然人少,但怕是比上次帶的人還要厲害些,況且衛(wèi)慎也說他們這次只是探聽消息,沒有動手的打算,她也就放了心。
不過,靜遠山莊啊!說起來算上前世今生,自己離開那里快八年了呢!沈延平肯定在那,還有自己的妹妹、母親,還有自己恨之入骨的夏棠這個時候必然也在那吧!自己所有的因果恩怨都在那兒呢,只是可惜現(xiàn)在還不能動手。
忍冬坐在衛(wèi)慎的胸前,有些可惜的想到。她現(xiàn)在報仇全都一來衛(wèi)慎,他說不行,她自然不會動手。只是兩人現(xiàn)在共乘一騎,她還是不太習慣。
她自己是會騎馬的,去流劍宗那次她也是自己單獨騎一匹馬跟在他們后頭的,誰知道這次衛(wèi)慎根本就沒準備她的馬,不由分說的直接把自己扯到了他的馬上和他同騎。
忍冬沒有因為出門在外而換上男裝,現(xiàn)在一男一女騎在一匹馬上,后面還跟著他的下屬,縱使忍冬臉皮再厚,她也忍不住把頭埋到了胸前。
一路騎行了差不多十天,幾個人便到了一處離祁門山不遠的小鎮(zhèn)子上,說是不遠,但距靜遠山莊還有好幾日的路程,不過顯然這里是一處好的落腳地,鎮(zhèn)子上不多的幾個客棧幾乎全被各地趕來的江湖人住滿了。
他們一行七個,雖說比起有些動輒呼啦啦一群人的門派顯得低調(diào)多了,但也夠別人看他們兩眼了,于是,他們也沒一起住,而是進了鎮(zhèn)就分開往三個客棧而去,這樣探聽起消息來也更方便。
毫無疑問的,衛(wèi)慎和忍冬一起,衛(wèi)慎也沒讓人跟著他,另外五個,蔣陽恒和閻良一起搭檔過,這次也是一起,另外三個忍冬不太認識的,就成了另一批。
忍冬和衛(wèi)慎一起進了一家名叫迎富的客棧,也是他們運氣好,剛剛有一位上房的客人退了房,不然客棧就滿了。
衛(wèi)慎付了銀子,兩人就跟著小二上樓了。
說是上房,但比起京城的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好歹被單床褥什么的還算干凈,出門在外,也沒什么好挑剔的,給了賞銀,小二高高興興地說了句,“有事盡管吩咐?!北汶x開了。
☆、奇怪的師徒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條長凳并一些洗漱用品,房間里的東西一眼望盡。這就是上房了,還不知這里的下房又該是何等簡陋的樣子。
沒有屏風,衛(wèi)慎又不許忍冬離開,兩人就著小二送來的熱水,先后洗了澡,當然,這其中尷尬的只有忍冬。衛(wèi)慎甚至大大方方地就在她面前脫了衣服。她這般光明磊落,倒顯得她心思齷齪似的。但好歹是個女兒家,忍冬也確實做不來在衛(wèi)慎面前大方脫衣的舉動,等她扭扭捏捏地洗完澡,整個人都差不多羞紅了。
洗過澡,衛(wèi)慎又在兩人臉上捯飭了很久,兩人才下樓吃飯。
衛(wèi)慎的曝光度大概僅限于沈延平,但忍冬的曝光度就很高了,尤其是在靜遠山莊這種地方,所以這次他們還沒進鎮(zhèn)就易容了。
對于易容術(shù),忍冬僅限于聽過但沒見過的地步,在知道衛(wèi)慎會這項高超的技能的時候還是小小地吃驚了一下的。不得不感嘆,錦衣衛(wèi)的涉獵范圍實在是太寬廣了,她作為小半個江湖人完全沒有比衛(wèi)慎這個朝堂中人懂得多。
做人好失敗!報仇好遙遠!果然一開始就沒打算借自己力量報仇是個明智的選擇。
衛(wèi)慎的易容沒有想象中的帶□□什么的,只是拿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筆啊,粉啊,膏的往臉上涂,容貌也沒有大變樣,只是衛(wèi)慎原本俊朗不凡的臉多了幾分滄桑感,眼角下垂了點,鼻梁低了點,嘴唇厚了點,總之就是變得比以前平凡了許多,現(xiàn)在頂多算一清秀大叔,而忍冬呢?眼角眉梢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風氣,臉蛋也嫩的可以掐出水來,一下子從一清秀佳人變成了美艷少婦??傮w來說,就是一個顏值變低了,一個顏值變高了。
兩人若是細看五官,還是能認出來原本模樣的一些影子的,但就這樣雙雙往前一站,絕對沒有人敢相信,這就是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和以前跟在沈少莊主身邊的那個存在感很低的少女。
下了樓,兩人就在大廳里用午飯,本就是想多了解情況,自然不會選擇在房間吃飯。
他們到的不算晚,大廳里還有幾張空位,衛(wèi)慎他們選了一張靠墻的坐了過去。
桌子雖然靠墻,但大家的談話基本都落入了耳中。
比如:
“聽說這次留秋會要公布沈少莊主和夏小堡主的喜訊了呢?”
“哦,難怪我總覺得這次和以往不太一樣,原來如此!”兩個八卦的聲音在一邊興致勃勃的討論。
又比如,“聽說這次流劍宗沒有人來?”
“宗門里出了那樣大的事,自然要好好整頓一番了,再說他們每次就算來,也都是身份不怎樣高的,來不來的不影響吧!”
所謂的出事大概就是衛(wèi)慎搞得那些事了。
當然了,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關(guān)注點比較奇怪的,忍冬就聽到幾個俊男美女的一桌在那討論著,“哎呀,上次那個少俠好俊朗,武功也好高,我好喜歡,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再看見他。”
“我在路上瞧見一姑娘,救人的那個英姿至今令我難忘,不知這樣的盛事她會不會來?”
忍冬: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人,感覺整體門風都有點奇怪。
兩人就這樣一邊慢悠悠的吃著飯,喝著湯,一邊聽著各桌的閑聊。突然,客棧外面進來一對不知是父女還是師徒的人。
只見那個大約十二三歲左右的女娃眼睛在大廳里掃了一圈,然后不知跟那個男人說了些什么,那男人就一手扶著小女孩徑直朝忍冬他們這個方位走過來。
走近了,忍冬才發(fā)現(xiàn)那個男人雙目空洞無神,眼睛沒有焦距,應該是盲的。小女孩頭上用紅色的綢帶扎了兩個小包包,穿一身粉色裙子,瞧著很是活潑的樣子。
她聲音活潑的說道,“師父,到啦!這里就坐了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來,“小煦真乖!”
清風朗月!男人原本只能算七分的相貌在這個笑容下頓時有了九分,周身都透出一種溫潤的氣質(zhì)來。
笑意未收,他就對著忍冬他們拱了拱手說道,“我和小徒來到此處想歇一歇腳,無奈只剩少俠與姑娘處還有空位,不知可否與兩位一桌!”
簡直難以拒絕,忍冬看著衛(wèi)慎,真心希望他能同意,一個看起來人就很好的俊大叔和一個那么可愛的小姑娘。
“不行!”衛(wèi)慎來頭都沒抬,出口的話十分的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忍冬揚起一個歉意的笑容,剛想和這兩位表達歉意,豈料就看見這位瞎眼的俊大叔揚起了一個真心的感激的笑容,說道,“多謝少俠體諒?!比缓缶鸵涣门圩?,坐下了,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