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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卻仿佛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似的,硬著頭皮說道,“我知道靜遠山莊和哪些江湖門派有聯系,甚至是和一些朝廷官員的聯系。”忍冬說著,停了下來想看一下衛慎的反應,無奈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她只能繼續說道,“我只想留在錦衣衛,跟著你們,做什么都沒關系。”
“你知道,錦衣衛從不留廢物。”衛慎這次是真的有些對她的大膽刮目相看了,這幾天他已經把她的背景都調查清楚了,一個山野郎中的女兒,母親難產去世,后來父親又續娶了一個,沒幾年父親去世,只剩繼母帶著她和妹妹生活,結果繼母也在她十三歲的時候生病去世了。他認識沈延平是因為沈延平受傷被她所救,然后沈延平就一直帶著她,要不是沈父不允許,她恐怕現在已經是靜遠山莊的少夫人了。這樣的身世,衛慎原本以為這會是個難啃的骨頭,也許最后會因為受不了嚴刑而吐露些什么,但所有的猜測中都不包括眼前這一種。
“何況,你現在這樣,我很難相信你。”衛慎繼續說道,即便心里有疑惑,他的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可以查查看我說的情況是不是屬實,我相信憑你們的能力只要我說了,你們就一定可以查出你們想知道的。”忍冬的語氣有些故作鎮定,她對衛慎實在是害怕的厲害,而且她也不確定衛慎會不會答應她的條件。
“你先說說你都知道些什么?”
這就是有希望的意思。忍冬有些高興,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衛慎問她這樣做的原因的時候她應該怎么回答,卻沒想到他就這樣干脆的答應了,“靜遠山莊的莊主沈華鶴和夏家堡的堡主有聯姻的意思,所以這兩家關系最為密切。“她先說了一個眾所周知的消息,果然衛慎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有些不耐煩。
忍冬也不敢再試探,又繼續說道,“江北那邊的左元鏢局看似是不涉及江湖與朝廷事宜的,但其實他們與靜遠山莊往來甚密,甚至他們這一次壓的鏢,表面上是替銀莊送的銀子,但實際上那幾車都是火藥。”這件事上輩子鬧得很大,朝廷因此損失慘重,所以忍冬才會知道,她相信就這一點就足夠引起衛慎的重視了。
果然,衛慎聽完后臉色變了變,“這種事,我相信以你的身份是不會知道的吧。”
忍冬也沒指望她說完就立刻被衛慎相信,這只是一個籌碼而已,一個證明她對他們有用的籌碼,于是她很平靜的說道,“這種消息他們自然不會告訴我,我只是不小心聽到的而已,說出來也是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指揮使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不必去管。”
衛慎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吩咐人把她帶下去繼續看管。
☆、意料之外的劫獄
重新回到那個牢房,忍冬松了一口氣,衛慎現在大概是去調查了,等他查出來事情屬實的話,那自己的要求就基本可以滿足了,畢竟錦衣衛唯一的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大概是行尸走肉的日子過了太久,反而現在在牢房里有個目標的日子竟不算太難熬。
沒有人打擾,每天會有人送兩餐飯過來,如果不是還想報仇的話,忍冬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讓她過一輩子大概都可以,不過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很久。
大概又過了幾天,忍冬就又被重新帶到了衛慎的面前。相比較上次的粗暴,這次他們的態度倒是溫和了許多。大概是因為情況已經查實。
“說吧,你留在這里有什么目的。”衛慎開口問道,他雖然并不介意多養一個人,但面前這個女人如此果決的反戈實在讓人生疑。
“我想殺了夏棠。”忍冬對于自己的目的倒沒有隱瞞,這也確實沒有隱瞞的必要。
眼前這女人說到夏棠時眼中的恨意宛如實質,衛慎沒有懷疑她這話的真實性,至于她和夏棠之間的糾葛,他完全沒有興趣。
“你說你還知道靜遠山莊和朝廷官員的聯系?”知道了她的目的,衛慎轉而問起自己感興趣的事來。
“是,但你們必須答應我的條件我才會說,否則就算死我也不會說的。”
“你說吧。”衛慎語氣平靜的答應了她。多一個知道靜遠山莊情況的人對他們沒有什么損失,就算她是別有用心,對他們也沒什么影響。
知道他答應了,忍冬顯得尤為高興,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她本來就知道的和因為多了七年經歷知道的,她原本就算個單純的人,也沒有多聰明,這些年的經歷帶給她的也不過是比別人多了幾分堅韌,所以在知道錦衣衛會說話算話后,就忘了要給自己留后路這回事。
衛慎幾乎被這個女人蠢哭,原本因為她的反叛的果決,和與他談條件的大膽他對她有幾分刮目相看,可現在她的毫無心機又讓他再一次打翻了對她的印象,他們兩次相見,兩次都讓他記憶猶深。
不過她聰明與否和他也沒有太大的干系,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后,他就直接走了,至于對忍冬的安排,他暫時還沒想好。
下面的人沒有得到吩咐,自然也不敢隨便亂動,于是,忍冬又回到了那一間牢房,說起來,這牢房從她醒過來開始都快成她家了。
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一關就關出了問題。
沈延平來劫獄了。
沈延平受了傷,不然根本就不會需要忍冬掩護他逃走,所以誰都沒有想到他會來劫獄,就連忍冬看到沈延平的時候也有點懵,實在是上輩子沒有這一出。
忍冬對沈延平沒有什么恨意,他對自己一直很好,甚至為了自己違背了他爹要他娶夏棠的意愿,就算上輩子他因為自己成了叛徒而最終放棄了自己,她也沒有怨過他,畢竟他的性格她一直都知道,為人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就算他再喜歡自己,也不會在自己成為叛徒后再接受自己。即便自己的叛變是身不由己,即便她也曾因此受盡折磨。
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背叛了他們,所以還會這樣冒著危險來救自己,但她也知道他們終究是不合適,從一開始他們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忍冬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已經被沈延平帶出了牢房,看著外面圍了一圈的錦衣衛,她有些不忍心的說,“你還是走吧,你還受著傷,沒必要為了我冒險。憑你的能力,自己一個人是可以走的。”
上輩子忍冬被關了半個月就放了出來,所以沈延平還沒來得及救她,但這次因為忍冬自己要留在這里,所以就一直在這待著,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沈延平那樣的人,怎么會允許自己喜歡的女人因為救自己而受傷害呢,被屬下勸著忍了這么久已是極限,所以傷好了一些他就直接過來救人了。
他知道忍冬說這樣的話,是怕連累他,就像她故意暴露自己,只為了給他爭取逃命的時間一樣,“你是為了我才被抓的,不救你出去,我是絕不會走的。”
沈延平固執起來那是誰也勸不住的,這時候衛慎已經到了,就那么冷冷的看著他們,她知道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于是她咬了咬牙,對沈延平說道,“沈大哥,這些日子以來多謝你的照顧,但我確實不能跟你走。”
“我知道你是怕連累我,但我絕不能拋下你。”沈延平實在是想不到忍冬不跟他走的理由,便還是以為她是為了自己。他一邊要抵抗錦衣衛的攻擊,一邊還要護著忍冬,受了傷的身體有些吃力。
“我喜歡上指揮使了,為了他,我心甘情愿留在這,只希望能多見他幾面。”忍冬腦子一抽,就想出了這個理由,頓時她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為了使自己的話更可信一些,她還加了一句,“我以前都以為自己是喜歡你的,但遇到了指揮使,我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是把你當大哥看的。”
這種話不要說沈延平不信,就連衛慎都是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但忍冬毫無所覺,仍打算繼續說下去。
沈延平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忍冬,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帶走的,你不必擔心。”
在一旁看了許久戲的衛慎這時終于開口了,“沈公子是把我們這錦衣衛鎮撫司衙門當成你們靜遠山莊了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其實早在衛慎開口時,沈延平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他就一直站在這里看著他和錦衣衛交手,他一時也沒有分太多心神給他,現在看來他就是錦衣衛的指揮使了。
“江湖和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指揮使為何要把內人擄到此處。”雖然朝廷與江湖已漸漸形成水火之勢,但一切畢竟還是暗地里進行,明面上大家還是互相毫無干系的。
“內人?我可沒聽說靜遠山莊的少莊主有娶親,何況,剛才她也親口說了并不喜歡你。”衛慎說這話時看了忍冬一眼,那眼神大概是要想留下的話,就看她怎么選擇了。
忍冬其實不是個很會看眼色的人,但不知為何她一瞬間就明白了衛慎的意思,毫不猶豫的掙開了沈延平的手,“沈大哥,對不起,我說的都是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