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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信離開時還沒到九點半,顧熹等到快十一點還不見人影,就知道宗信那邊出事了。
她記得宗信跟她部署時說的所有話。
“趙勇何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你先劫走,你不用怕,我一直都會在。我在你的發繩里藏了一個簡易的定位儀器,如果中間出了什么差池我們分開了,你按下按鈕,雀屏山內我們的線人就會想辦法來找你接頭,救你出去。”
顧熹研究了下那個和發圈綁在一起的小巧定位儀,暗嘆現代科技進步與開發者的奇思妙想后,她踟躇問到:“那你怎么辦?”
“你不用管我,我一定會自己想辦法脫身的。”
顧熹當下聽了沒再說話,那個時候她跟宗信的關系已經是一盤僵局,還愿意幫他引蛇出洞,已經是她做出最識大體的讓步。
顧熹解開自己的馬尾辮,按下了定位儀上的按鈕——進雀屏山被搜身時,誰能想到她竟然能把定位系統藏在頭發里呢?
不多時,顧熹就聽到了一聲細微的敲門聲。
顧熹打開門,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來人手里端了碗面,畢恭畢敬地說,“小姐,這是佐哥讓我給您送來的宵夜。”
“謝謝,我有事問你,進來坐。”顧熹把人先迎進來,她不敢妄下判斷,謹慎地說,“知道阿佐房間在哪里嗎?”
“您往右手邊走兩道彎看見一扇帶古銅門把的房門,就是佐哥住的地方。”
“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我叫來福,是在佐哥手底下負責運貨的。”
“運貨?”顧熹壓低了聲音,“說來聽聽。”
“就是在每次交易的晚上十一點半,把貨品從華容道里運出雀屏山。”來福神秘兮兮地說,“華容道一般人可走不得,得虧我是佐哥的心腹才知道怎么通行。”
“這華容道里,有什么特別的嗎?”
“當然有了!小姐你玩過那個推箱子的游戲吧?這華容道的原理也是差不多的,不過我們分五個出口,每次交易地點不一樣,我們就會改變推箱子的個數和方向,從不同的出口跟買家碰面。”
“那這次的買家約了哪個出口?”
“第三個。”
等來福說到這兒,顧熹心中便有了定論,“來福,宗信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陪我去找阿佐要人吧。”
來福緘默片刻,知道顧熹是認出自己了,他垂頭不敢與顧熹對視,“我們現在還不能去見他。”
“我在這里呆太久會被起疑的,”話畢,來福站了起來,并且邊說邊后退,還拔高分貝像是故意讓旁人聽見似的大喊,“小姐,您別問了!我真的不知道姑爺在哪兒!”
顧熹追著來福要出去,房門卻被措手不及地從外面被反鎖上了。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顧熹的房間都沒有再被打開過。
宗信被帶去了毒窖里。
那是方志武的毒窩最核心的所在,制毒室。
宗信看著琳瑯滿目的毒品,驚駭之余,又忍不住罵人——他們的線人蹲了兩年都沒找出方志武制毒的地方——誰他媽能猜到這個毒梟把制毒的地方藏在了自己臥室的暗門之后。
也就是說,每天方志武就親自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把關著每個從這扇門進出的人和毒品。
“宗少爺,先委屈您在這里呆一段時間,先生說他要看小姐的態度,再來決定您的死活。”
宗信聽了這話,忍不住暗啐,顧熹的態度怕是他們把他千刀萬剮了,她也不會掉半滴淚。
畢竟她對他,或許僅剩下恨與怨懟了。
不過方志武沒有立馬對他下手倒是令他意外,宗信猜測,方志武可能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想要趁此機會抓出軍警埋在他毒窩里的臥底,然后一舉殲滅。
宗信現在只盼顧熹不要貿然行動,只要她按兵不動,他和線人就會相安無事。
顧熹一夜無眠,門外傳來解鎖的動靜,她緩緩坐起,是阿佐來喚她去陪方志武吃早飯。